“你说,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聆与想不出来,但以后会有白榆。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嗯。”聆与点点头,“但你在。”
“所以什么样都行。”
白榆听着那句话,他的计划要实现了,他回去会买一只小猫,他们就是一家三口。
“好。”他说,“那就什么样都行。”
穿过云层,穿过阳光,穿过那些漫长的等待和寻找。
飞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白榆家乡的机场。
这是一座南方小城,湿润的空气从舱门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人间烟火的气息。
白榆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聆与。
“到了。”他说。
聆与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土地。
机场不大,停机坪边上种着整齐的树木,叶子绿得发亮。
远处能看见一些低矮的建筑,再远处是连绵的山。
“这就是你家?”他问。
“嗯。”白榆点点头,“我长大的地方。”
聆与环绕四周,在脑海中浮现小时候的白榆就在这一片土地上走,在这个城市生活,这里有他的痕迹。
一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在停机坪边上。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下来,快步迎上去。
“少爷。”他恭敬地叫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往聆与身上瞟。
少爷很少带人回来,他感到新奇,更多的是欣慰,少爷终于有人陪伴。
白榆习惯了这种目光,只是笑了笑。
“李叔,好久不见。”
“是啊,少爷好久没回来了。”李叔笑着说,“夫人早就盼着了。”
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榆拉着聆与上了车。
车子驶出机场,驶向市区。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街道,楼房,店铺,行人。
一切都是陌生的,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熟悉。
聆与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白榆靠在他旁边,指着窗外给他介绍。
“那是我小时候上的幼儿园。”
“那条街有家特别好吃的馄饨店,明天带你去。”
“那个路口,我第一次骑自行车摔了一跤,磕掉一颗牙。”
聆与听着,望着窗外白榆所说的地方。
车子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下来。
院门是木制的,爬满了藤蔓植物,开着些细碎的小花。
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一栋三层的小楼,院子里种着树,摆着些花盆。
白榆看着那扇门,忽然有些恍惚。
他离家太久了。
久到快忘了,推开这扇门是什么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聆与。
“准备好了吗?”
聆与默默给自己鼓劲,说不紧张是假的。
“好。”
白榆伸出手,推开那扇门,回手握住聆与,坚定传达自己在。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白榆的妈妈站在门口,穿着杏色针织开衫松松垮垮罩在米白吊带裙外,亚麻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
岁月似乎也在偏爱这个女人,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聆与见到她之后,笃定这就是白榆妈妈,他的第一感觉她和白榆好像。
她看着白榆,看了两秒,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银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精致得不真实的脸。
她歪头轻笑,她的孩子从小就喜欢自由,早早离开她去往世界,他离开得太久,现在回家了,还带了自己喜欢的人回家。
“小聆!”她叫了一声,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聆与的手,“哎呀,终于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聆与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里走。
白榆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妈,你慢点,别吓着他。”
“吓什么吓?”白榆妈妈瞪他一眼,“我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吓人?”
她拉着聆与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小聆啊,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阿姨给你准备了吃的,你先坐下歇歇,马上就好!”
聆与被她按在沙发上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
他看着那杯茶,又看看面前那个笑容满面的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妈,你别太热情,他会紧张的。”
“紧张什么?”白榆妈妈又瞪他一眼,“我这么和蔼可亲,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转过头,对着聆与又换上笑脸。
“小聆啊,你等着啊,阿姨去给你做几个拿手菜,马上就好!”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留给白榆和聆与的只有她的背影,白榆笑着摇了摇头。
聆与没想到白榆妈妈会这么热情,还有点重视他的到来,他很少感受到如此纯粹的热情,不由得愣神。
白榆自从进门以来就没有松开聆与的手,他怕他会感受到害怕,会紧张。
他跟他的妈妈讲了很多关于聆与的故事,她听后只说了一句:白榆你要好好对这个孩子,他太不容易了,你不可以戏耍他的感情。
她心疼聆与的遭遇,她这样热情,是为了让聆与感受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