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面镜子了。”
淮祁与砚褚抬着一面一尺半高的铜镜走了进来,最后小心的将镜子搁置在地上,放眼望去,这房内竟足足摆了将近一百面大大小小的铜镜。
云簌视线从地上那面铜镜上扫过,看到了镜子背后贴着的红喜字,知道这是他们两人趁着谢启的接亲队伍刚走,从城西别院中抬回来的。
怕误事,谢启还专门带着接亲队伍绕着南武城走了半圈,就为了给三人拖延时间。
云簌拎着刚刚画好的一张画纸走上前,将铜镜转过来,果然刻着和谢家那八角辟邪铜镜一样的咒语。
“你们检查一下那些镜子,刻有咒语的留下,没有的可以盖起。”
她说完,将手上那张画纸在四角处沾了浆糊,细细的贴在了镜面上。
砚褚和淮祁迅速查过一遍房内大大小小的铜镜,如云簌所说,刻有相同咒语的留下,没有的普通镜子便直接盖在地上,不一会儿,房内还立着的镜子便只剩了三十多面。
“镜妖这局布的真大,三十多户人家都被盯上了。”淮祁眉头皱起,眼中有了几分冷意。
“你以为她只能操控这三十多户人家吗?”云簌手下不停,冷冷一笑,“那是被她选中的,只有这三十多户。”
“镜妖挑选容器的条件苛刻,不要男人,只选正值待嫁闺中的女孩家,还要长相气质皆上乘的,整个南武城也不过这三十多户。”
“你在做什么?”砚褚看清了她的动作,发现云簌正将自己画的画贴在那三十多张镜子上。
“这是我照着这些镜子之前挂着时看到的景象画的,只是个大概,待我布下阵法,自然就以假乱真了。”
“你是想迷惑镜妖,不让她发现端倪。”淮祁听懂了。
镜妖可以通过镜面窥探到镜子外的世界,他们如今将全部的镜子都搬来了一个地方,若不迷惑她,她如何上当。
“可惜了,她躲在境域中我们无法下手,若不然我早打碎了这些害人的镜子。”淮祁目光冰凉,语气咬牙切齿。
“打碎了也无用,境域的空间是无法丈量的,每一个镜面都是一个向外的通道,若是打碎了,那面镜子没用了不说,我们抓捕起来就更难了。”砚褚一口气说了那么长一段话。
这也是他那日将云簌从境域中带出后发现的,境域里的空间太大,所以需要很多向外的“门”,打碎镜子只是让一道距离镜妖最近的门消失罢了,他们就算有其它的“门”进去,也并不一定能找得到镜妖。
“砚褚说的是,我们只有三人,镜妖要真逃跑了,我们是抓不住这活泥鳅的。”云簌贴完最后一张画纸,站起身抻了抻腰。
淮祁与砚褚相视一眼,眼底深处均藏着一丝玩味。
所有一切均已布置完毕,云簌端坐在妆台前,对镜慢悠悠的理着自己的妆容,口中还低低地念着从楚听露那儿偷听来的咒语。
时间渐渐过去,乌发已被她抚顺,纤手便移到了脖颈开始整理衣领,那块独特的玉石都被她带了出来,云簌正对镜静静欣赏。
而藏在镜中的镜妖也暗中窥探了许久,终是忍不住诱惑,出了声。
“赠你这样好玉石的人,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是啊,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人了……”云簌微微歪头,展颜一笑。
可这亲昵的笑容在镜妖看来,纯纯是对她的巨大挑衅!
他的贱种都耀武扬威到她面前来了,这如何能忍!
“让我也瞧瞧吧?”
“好啊。”
便是这一句好啊,镜妖的手翛忽便从镜中探出,直冲云簌的脖颈而来!
云簌双眼一眯,反应极快的抓住镜妖的手腕,反手将她从境域中拖出。
奈何她如今灵力微弱,实力远比不上从前,不过瞬间就被镜妖反水,硬是将她拽进了那充满迷雾的境域之中。
云簌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稳住身体,抬头一看,镜妖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正欣赏着她狼狈的身影。
“你娘该不会是个普通凡人吧?怎么这么废物。”
她上下打量着云簌,也察觉出了云簌身上的特殊,看到云簌幻化出那把灰扑扑的霜落剑,更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你就想靠着这把破铜烂铁打赢我?”她放肆大笑,笑弯了腰,眼中充斥着不屑轻蔑。
“她打不赢,那我呢?”
这方黑暗的空间中荡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裹着几分慵懒随性,尾音上挑,像是在人心中落了片羽毛,撩得人心痒痒。
镜妖神色一变,凝神看去,只见砚褚自云簌身后的黑暗处走出,一张俊美利落的容颜展现在她的面前,垂落的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把通身漆黑,盘着黑龙的太古长枪。
“是你!你怎么进来了?!”
云簌慢悠悠地站起身,抓着霜落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闻言轻笑:“我这么废物都带他进来了,你那么厉害,怎么没发现啊?”
“贱种你!”镜妖大怒,面容狰狞,眼中气得好似冒火,双手屈指成爪,带着狠厉的掌风就向两人袭来。
在这阴暗布满迷雾的境域里,三人打的不可开交,云簌到底跟不上,在一击后退至一旁,冷眼看着两人对打。
眼看砚褚受这的环境影响,云簌将怀中的符箓掏出,口中默念几句,符箓便凭空自燃,小小的一团光亮顷刻间照亮了这方世界。
镜妖猝不及防被光亮一照,惊叫了一声,砚褚立刻挥□□上去,招招狠戾,毫不留情,打得镜妖节节败退,右手一划,便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几个闪身就跳了出去。
云簌双眸忽然一眯,身随影动,急速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