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惊骇已无法言喻。
都这一步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抚虚大陆几千年来,诞生了大大小小无数个仙家世家 ,仙家榜上的排名每隔几十年就要变一变,但榜首的仙门世家,怎么变都是那几家。
不似梵音殿、蓬莱岛和遥天剑宗时常出现在众人面前,绝灵谷地处西南,虽隐居在怨荧山脉内,但在整个西南都是有其绝对影响力的。
而排名第四的酆都鬼府,则坐落在东部的荒芜沙漠之中,如一叶孤舟,传说不与人世相通,走的是黄泉路,饮的是忘川水,那才是真正的神秘诡谲。
云簌极少遇见酆都鬼府的人,但这传说中的御鬼之术出现,谁还想不到是他们。
阴阳归一,乾坤可逆,召我地脉,沉我阴虚,八方鬼神,唯吾独尊。
“沙漠酆都,可御百鬼,竟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眼中没藏得住惊骇。
她这话被跪下行礼的鬼将军听见,冰冷嗜杀的视线顿时扫射过来,但顾忌到这是自家少君的朋友,便没多责怪她这听起来就是极为冒犯的话。
酆都鬼府的威名,竟有人不相信?
“我说了吧,砚褚自有办法。”淮祁走上前一步,站在云簌身边,侧首看着她轻笑。
云簌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脑中却还在思索。
不管什么仙门,都有内外门之分,或许酆都鬼府的人都有实力召唤百鬼,但能召唤出这样一批有着严格纪律,绝不会背叛他的鬼兵鬼将,砚褚在酆都鬼府内的地位和实力都必然是超群的。
他极有可能是酆都鬼府的内门子弟。
再看一眼身旁的淮祁。
能与酆都鬼府内门子弟相交如此深厚的,淮祁的身份必定也不简单。
如此年轻又有天赋,且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控水之术,云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思及此,她朝一旁挪了一步,默默远离了淮祁公子,同时眼中按捺不住的染上了三分杀气。
似乎感受到了一道不太友善的视线,淮祁侧头又看向了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云簌立马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勾唇应他。
想起刚刚自己在境域中捡到的东西,云簌心中波澜顿起,脑子在疯狂的运转。
这两方势力虽然与她梵音殿并无直接恩怨,但毕竟不是梵音殿的人,且酆都鬼府虽然名列五大仙门之一,但本身路子就亦正亦邪的,事关祖师封印和千年前的洛河战役,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此时的云簌还不知道当日在山中砚褚早已认出了那老者虚影就是梵音殿的玄圣祖师,她只当这一切都只有她一个正宗的梵音殿内门弟子看到了。
毕竟这是他们梵音殿一脉相承的绝学——只有真正的内门子弟,才能看得到听得到梵音殿先人们藏在封印中的虚影和声音。
云簌垂落在一旁的手紧了紧,心中念头转了又转,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在云簌思考的同时,砚褚已经下达了自己的命令,接着,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竟将全部镜子通向境域的路都给打开了。
鬼兵们分散开一头扎进了境域中,黑袍底下的锁链拖拽着发出清冽的声响,随着它们的离去无限延长。
云簌深刻体会到了鬼海战术的威力。
心中也不免泛起一阵胆寒。
若是这样的追踪手段放在自己身上……
鬼兵们从不同的入口进去,将境域翻了个底朝天,追着镜妖打,逼得她不断跳出又掉进另一个等候许久的陷阱中,最终奄奄一息的落进了一面并不太起眼的铜镜里。
云簌美眸轻眯,身形一动,立即跟了进去。
鬼兵也想跟着进去,被砚褚抬手一挥,看似轻飘飘的一下,就将那数十个鬼兵扇到了十丈开外。
“不必。”他冷淡简短的落了一句。
这是神主赐予他的权力。
等候在一旁许久的鬼将军闻言将手中的铁链捏紧晃了一晃,接着所有在外的阴兵齐齐退回了原地,随着鬼将军一齐行礼。
“属下告退!!!”
……
镜妖的身体自半空坠落,失重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镜妖绝望一笑,任由自己坠落,她望着晴朗明媚的天空,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就这样任由自己毁灭消散于天地之间,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守着执念痛苦苟活的静娘,她也不必再犯下无可救赎的罪孽了。
可有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亦如那天一样。
她蓦然睁眼,怔怔地看着那张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容颜。
云簌便是在一间普通简陋的农舍中找到的静娘。
这面镜子被她布了阵法,只要镜妖落入这里,便被封印再也离开不了。
这是她为静娘打造的另一个“境域”,一个按照静娘回忆所塑造的“境域”。
她敲响了农舍的门,也终于在匆匆地步伐声后,看到了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