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云簌趁乱跑了。
她身影在茂密的树林中急速穿行,灵巧轻盈的身体让她速度快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怀中那颗圆润泛着异光的珠子,抬眸时眼中都是坚定。
彼时砚褚和镜妖在境域中激战,混乱之中,奢比兽的元丹就这么掉落在了境域中,大抵是与她冥冥中自有联系,她一眼就看见了。
而出了境域后的砚褚好似有些心神不宁,倒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情,之后便一直忽视到了现在。
这反而是给云簌钻了个空子,趁着楚听露自刎混乱之际,混在人群中逃离了谢家。
此后她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驻扎在南武城的帘星阁分阁奔去,掏光了身上所有谢家给的好东西,换取了一件云隐薄纱裙。
这云隐薄纱裙是取云隐蛛喷吐出的蛛丝编织成的纱裙,材质轻盈薄透,纱面光滑如玉,泛着淡淡的盈光,将它穿在身上,可隐匿全身气息,非大乘期以上的能者不能勘破。
“可惜只有三天的时效。”云簌拎起裙摆,看着上头的盈光淡淡,早已不如最开始那样的生动奇妙。
今日便是穿上这件裙子的第三日,还有三个时辰,这件云隐薄纱裙便失去了它的作用。
而云簌的气息,也就要暴露在天地之间,暴露在了砚褚的追踪术里。
这已经是她为自己拖延的极限了。
云簌眼中寒芒一闪,挥剑砍杀了一个没眼色的山中精怪。
血腥气容易在深山中吸引来不知名的妖兽,云簌又朝西边跃出去了二里地方才停下歇息。
她目前的灵力无法驱动陷入沉睡之中的霜落,因而不能像其他修仙者那般在夜间御剑飞行,紧赶慢赶三天也不过只刚刚到达了月南国的边境。
待过了那条宽敞辽阔的月南河,便正式进入了绝灵谷的统辖范围内。
云簌站在三人合抱都抱不住的树上,向着远处的河面眺望,月南河从北地的天息山发源,一路蜿蜒形成大河向西而来。
万里路途中依靠着它诞生了大大小小无数个种族国家,而位于西南方的最大国度便是月南国,绝灵谷隐居的怨荧山脉亦是在月南国的国土之上,国家与仙门相互倚靠扶持,形成了西南方最坚不可摧的力量。
午后的艳阳照耀在水面之上,粼粼波光像落了星子一般耀眼,但平静的河面之下却藏着不知多少汹涌暗流,焉是她一个不能御剑之人能过得去的?
云簌默然不语,不知在思虑什么,最后收回目光,足尖一点落到地上,娇小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两个时辰后。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月南河上渐渐生雾,朦朦胧胧的漂浮着,夜间的风一吹就散了些许,露出那铺洒在河面之上的满天清冷月色星光。
一声清脆悦耳的啼叫声打破了月南河上的平静,漆黑憧憧的密林之中顿时多双眼睛盯了过去。
只见月光之下,一只拖着长尾高昂着头颅的青鸟自密林之中飞出,展翅之间便飞向了月南河,月光之下,那身潋滟的翠色羽毛实在璀璨夺目,光耀迷眼。
夜间山风不断,宽阔的河面上更是毫无阻拦,但青鸟丝毫不受影响,飞得平稳,展翅之间又向前飞了百米。
“师叔!可要将它拦下?”黑暗之中,有人按捺不住,率先焦急出声。
“是啊师叔,我们已经在这蹲守了那么久都没见过这青鸟,这时候出现,怕是有异。”另有一人赞同附和。
越靠近月南国,山间水里的神禽妖兽便愈多,青鸟虽不算什么上古神兽,但也是少见的东西,众人为了任务已经布局了那么多天,若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鸟而失败,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再等等。”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焦躁瞬间安抚了下去。
可见他便是众人的领头者,有他做主,队伍中也勉强稳住了局面。
只不过,在看着青鸟越飞越接近他们布下阵法的地方时,连为首的那人都沉了脸色。
“所有人跟上!”
话毕,他率先踏出了黑暗,身后七八个人,跟着他一齐朝青鸟的方向急速飞去。
在青鸟即将踏入阵法之中时,云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趴在青鸟的背上,探出头朝水面观望,波光粼粼的河面水流缓慢,平静地连鱼浮出水面透气都看不到,似乎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
但就是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她皱眉,紧急逼停身下的青鸟,但这青鸟本就是她从山里抓来的,不听她的使唤,挣扎反抗之间,又朝前飞了一段距离。
就这一下,她们像是闯入了什么结界之中,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变化,云簌心中的感觉化为实际,顿时沉下脸来。
“莫再向前!”
就在她以为是被砚褚淮祁追上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云簌身体一顿,回头望去,便见八九个修仙者踏月而来,有男有女,或御剑,或驾着宝葫芦,又或是凌空飞行,不过一会儿就飞到了她的面前。
她莫名其妙的就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