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那伙所谓的匪徒屠城,她也不需要远走他乡,甚至对自己的胞妹下手。
待云簌大致将整个城主府逛完时,已经是午后了。
她总算在城主府后院池子里的凉亭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找了你大半日。”云簌踏进凉亭中,此处没有围挡,寒冬的风呼呼刮来,让人顷刻冷了身子。
砚褚诧异回头,看到云簌的脸,扬起了一抹笑容,恣意邪肆,又动人心弦:“你来了。”
刚开口,他便闷闷的咳了两声。
云簌皱眉:“你怎么了?”
“无事,”砚褚摆摆手,“在这儿坐了会儿,吹风了。”
约莫真有点着凉了,他脑子都开始有些发晕。
她放下心来,坐在他的对面。
“可有查出什么?”
“这城主府里,能留得下来的修仙者屈指可数。”砚褚凝视着云簌的眼,说着自己今日所搜寻到的信息。
“嗯,”云簌点点头,“我感受出来了,而且修仙者出现在这儿,基本不足一周的功夫,便被送至了衙署里,留在这儿的百姓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我今日大概走了一遍城主府,没什么异样。”
砚褚站起身,示意云簌跟他离开。
这池子已经上了一层薄冰,周围没什么植物隔绝,湖风太大,呆久了会受不了。
“正常,那两个妖邪在宁安城内作乱了那么久,若非躲藏的好,又怎么逃得过那么多人的眼睛。”云簌不以为意,“我们当务之急,要找的是那些被关进来的修仙者。”
砚褚轻笑,还未笑完呢,他又开始咳了起来。
云簌愣神,急忙站近了,伸手扶住他:“真没事吗?”
别看这人身形清瘦,实际真打起来时,一拳能捶死一头牛,才在这儿吹了会儿风罢了,怎么就着凉了?
“你担心我?”
他因咳嗽憋得面色染上了粉,眼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水光,垂着一双笑眼看她时,眸色潋滟,倒是更胜春光一筹。
说的话还像钩子。
一个尾音撩得人心都痒了。
“问一下还不给了。”云簌闻言,直接撤走了虚扶住的手,一晃神人就已经走在了前面。
“哎,我开玩笑的,”砚褚摇摇头,迈开大步追上去,“气性真大。”
“啧!”
……
从凉亭返回住处,天色已经渐暗下来,空中又飘起了一阵小雪。
云簌算了算,这会儿大家应当已经用过晚膳了,今日的最后一碗汤药想必也已经端到了房里。
想起早上自己搁置在桌上的那碗汤药,云簌敲了敲自己的脑子:“忘记喝了。”
正念叨着,竹影深处,忽然有一道影子晃了晃。
她骤然停住脚步,视线犀利地朝发出异动的位置扫去。
悄然靠近时,正看到一道纤细苗条的人影背对着云簌的方向,手里做着动作,不知在做什么。
“你在干什么?”
“啊!”
那人当即被吓了一跳,苍白着脸回头,竟是巧怜。
云簌双眼一眯,视线落在了她的手里——一个瓷白的药碗。
而碗里的汤药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被此处的竹子泥土吸干了。
“为什么要把药倒掉?”
“我、我怕苦,我不想吃药……”巧怜双眼躲闪,磕磕绊绊说完。
云簌歪头看她,一双眼似琉璃一般冰冷,她嗤笑:“苦有命重要吗?”
“若不说清楚,我现在就把你绑了交到文吉先生手里。”
“别,我说!”巧怜慌了神,连忙求饶。
“我……”她咬牙,面有难色,但又畏惧云簌,终是不得不说出原因,“我本是红袖楼里的一个琴娘,黄郎是我的恩客,我们本商量好了要私奔离开宁安城的,但逃离的那天晚上,那伙贼寇就冲进了城内,屠了整个宁安城。”
“我们想着,鸨母都已经死了,自然没人管得了我们,远走他乡可以,但前路坎坷难行,还不如回来,谋两个生计,两个人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谁知还没过多久呢,城内就爆发了瘟疫,黄郎是最先染上的,他……”巧怜哽咽了一瞬,“他如今被关在衙署内不知生死,我要进去陪他!”
她的病情不重,自然只能呆在城主府内,只有病重者才会关进衙署里等死。
“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若他走了,我也不想活。”
她目光坚定,含着热泪。
“什么时候开始不吃药的?”
“约莫一周前吧。”
云簌生疑:“不吃药你还能坚持到现在?”
“可,可能是我身子好吧。”虽然她偶有发热,双腿也开始出现了肿胀,但确实还未严重到那种程度。
她心中泛起一阵怪异之感,每日坚持吃药的人活不过一月,不好好吃药的反而活蹦乱跳。
真是离……
不对!
云簌一惊,面色大变。
“糟了,砚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