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见面,他就发觉这张老爷眉心处聚集了一股浓郁的黑气,可其他人都是极浅的,理因是被连带上的。
可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还是张夫人身上的黑气,简直是其余人的数倍,这是被单独缠上了?
似乎察觉到了钟昱的目光,张夫人红着眼眶,对着他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钟昱这才移开了视线。
“喂,请不动你们两个是吧!”那个马脸修士骂骂咧咧道。
“在下喜一人。”丢下这句,钟昱起身看向张老爷。
“能否去探查张小姐的院子?”
“啊,好,杏雨带这位仙长去小姐的屋子瞧瞧。”
“是。”
钟昱不去管身后一干人等,跟着那个侍女朝着屋外走去。
“我也不奉陪了,告辞!”宋知堇狠狠瞪了那马脸修士一眼,旋即又翻了个大白眼,跟着钟昱后边离开了正厅。
“装什么清高,一个个都是小白脸,依我看就是绣花枕头!”马脸修士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徐常,修真界本是一家,谁解决了这件事,都是造福了百姓。他们不愿跟我们一起,那就罢了吧。”
郑关说的冠冕堂皇,看刚刚那两个人的样子,好像是不太熟。
他眯了眯眼,两个不敢冒险的毛头小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
张小姐的院子位于张府的最东侧,走进院落的月亮门,就见枯枝败叶布满在整个庭院,地上杂草丛生,没人修剪的花木肆意生长。
将他们带了进来,那个侍女就开始颤抖,双手紧紧扣在一起,肉眼可见的紧张。
“到,到了,这就是小姐的院子。”杏雨嗓音颤抖,头低得更低,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别害怕,请告诉我,你之前可是这处院落下人,又何曾见过你们小姐出事之前做了何事,见了何人?”钟昱轻轻笑道,他的尾音轻扬,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他生得好,有着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容颜,鼻梁高挺,眼睛明亮深邃,嘴角上扬,带着笑意,温和得让人止不住信服。
杏雨这才诺诺开口:“回仙长的话,我只是曾经伺候过二小姐,二小姐待下人极好,心地善良,怎么会遇到这种事。除此之外……”
她稍稍停了一下,不太敢说下去,看了钟昱一眼,后者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二小姐,二小姐她很喜欢一位妖族琴师,出事之前,都会去听那位公子弹琴,夫,夫人不让下人们说出去……”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和张小姐最后接触,就属那位琴师嫌疑是最大的。”宋知堇抢先一步道。
的确,看来是要会一会那位琴师了,钟昱点点头,询问了琴师的住处,就让侍女回去复命。
两人踏进院中,没人打理又没人敢靠近,这里活人气稀少,与印象中闹鬼的地方一般无二。
宋知堇朝着钟昱方向缩了缩,慢慢打量这不大的小院,生怕有什么鬼东西突然蹦出来。
钟昱推开了房门,瞬间一股潮湿、浓烈的气味夹杂着厚灰尘味扑面而来。
“啥味啊,难闻死了!”宋知堇捂着鼻子低声抱怨。
撩起珠帘,里屋一览无遗,除了灰尘太多,其他地方倒是正常。
走至最深处梳妆镜前,那股刺鼻的味道便更浓,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红木匣子,青年神情微变,一把就打开了这古怪的匣子。
探头探脑的宋知堇倒吸了一口气,红色雕花匣子中不是闺阁小姐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而是静静躺着一只狐狸模样的小像,猩红的色泽显得异常诡异。
“上面是人血。”钟昱淡淡开口。
“但为什么在此处?”随后又小声疑问道。
宋知堇一拍脑门,神神秘秘,虽然害怕,但还是凑到钟昱耳边。
“我听说,这是供奉妖神的方法,特邪门你知不知道。一般都是妖神的信徒会这样,将血滴在小像上,写下愿望,足够虔诚就能实现。”
他的语气骄傲极了,把能说的都说了,只是希望能帮到钟昱。
青年不语,只是用细长的手指拨开小像底座下的暗格,正如他说的一样,狭小的暗格里塞了一浸染鲜血的纸。
“愿与所爱之人,共赴此生。”
宋知堇念出字条上的文字,字字之间透露出少女的青涩懵懂的爱意,倒是真心一片。
就在他们细细钻研纸条的用意,就在此时钟昱耳尖微动,头顶传来瓦片断裂的细小声响。
“谁!”宋知堇立刻大喝一声。
钟昱眸光一闪,扫了他一眼,抬脚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