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们竟还在幻境之中!”
身后,一白衣女子伸出惨白的双手,漆黑的瞳孔,以及咧开的嘴角。是钟昱被推入镜内最后看到的一幕。
房梁上蹲守的云枫,眼睁睁看着钟昱被拉入,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是时候了。”
*
“阿青,阿青,醒醒,快……快……醒……”
一道模糊而又遥远的声音,从钟昱脑海里响起,迫使他睁开沉重的眼皮。
摇了摇昏沉沉的头,扶着桌角起身,眼前场景熟悉,还是那间屋子,镜子也恢复了原貌,一抬眼就看见那只匣子被打开了。
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里面竟然放着一支簪子。
钟昱认出,是宋知堇头上的那支,他仔细翻了翻,只见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条藏在隐蔽处。
“万象归于初始,不破不立。”什么意思?打开一看,就瞧见一句没头没尾,字迹潦草的句子展开在眼前。
所以,这里还是幻境吗,推他的女子是谁,这字条是真是假,太多迷题了。
钟昱皱了皱眉,收起这两样东西,准备离开这里。他能明显感受到此处诡异,但仍然没有邪祟气息。
青年边走,边拍去广袖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心中默默计划,一想到除了解救同伴,还要帮那麻烦精拿回本命,就是一肚子无名火。
自己收了人家的东西 ,又不能因为对手太过强大而背信弃义,可那谁一点线索都不给,当时为啥鬼迷心窍了啊。
自钟昱出了院子,他所经过点地方,皆是雾蒙蒙一片,是之前环境所例外的,线索说不定也在这一层。
为了防止迷路,他一直朝着一处前进,沿途做记号,也渐渐发现不对劲。
走了莫约一炷香功夫,没有遇到标记,可这张府也没有这么大,但他不信此处没有尽头。
附神魂附在死物身上时效较长,且消耗少,用来探路再好不过。一只纸鸟被放出,却被瞬间点燃。
似乎察觉到了青年的不耐,暗处的人也现了身。
高大的身影靠近,红衣白发,手中规律得摇着一把扇子。
“是你?”
遇到于筝,说实在有点意外,他能感受到有人故意引诱来到此处。
本以为是幕后黑手,不曾想竟是这个自来熟的麻烦精。
良久,钟昱眼睛都盯酸了,上前一步准备询问一番。
就在这一瞬间,四周狂风肆虐,是于筝扇动折扇,他周身被血色火焰包围,隐隐有攻击之势。
论一个人的转变有多大,不到一天,翻脸这么快。
“做什么,你的本命不要了吗?”妖火可不是他能硬抗的,钟昱本想先稳住局势,等他分神再一招制敌。
可对方仍是一言不发,反而后退了一步,钟昱想追,一只手牢牢抓紧了他的手腕。
他心下一惊,下意识拔剑,灵活转身,抵住来人的咽喉。
没成想,竟还是于筝,随后目光又向前一扫,前方人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洼地。交错的荆棘密布,要是刚刚踏出那一步,不死也得脱层皮。
暗处的黑影见钟昱将后背暴露,搭弓一箭射出。
本还在疑惑这人从哪来的时候,就被于筝挣脱桎梏,挡住了那一箭。
钟昱一怔,上前接住吐血软软倒下的于筝,检查起他的伤势。
肩膀被刺中,似乎没事,但他吐的是黑血,钟昱心中烦闷,反手打出一道剑气,削去那小贼的小腿。
“是妖毒,至少是妖王级的,解药不在他那。”说着又呛咳几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钟昱也不再手下留情,一剑结果了,又扭头看向被他搀扶的于筝。
他脸色苍白至极,睫毛微颤,和他靠得极近的钟昱还能感受其身体的冰凉。
“没必要用身体挡箭。”钟昱一副严肃的语气,试图划清界限,但双眸中却是流露出紧张。
于筝笑了笑,咳了几声,悄悄又靠近了几分。
“我们不是朋友吗,本想仗义救友,可在下属实太弱了,只能用身体挡了。”
钟昱觉得心里堵得慌,又看到其明亮的眼,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想到刚才的事,问出了疑惑。
“那是你的幻影,怎么回事?”
“咳咳……说来也奇怪,我突然被一股力量拉进镜子中,醒来就出现在这个地方。”
“后面就看到你神情恍惚,走向那个洼地。”
巡视一圈,似不再有威胁,二人来至一处院内,钟昱安顿了于筝,看着他时不时咳几下,心里还想着他真娇弱,还需要自己保护。
“喔,那是被迷惑,以为是你,没成想是假的。”
此时,钟昱正在储物带内翻找,寻找有无处理伤口,好缓解毒药的丹药 。
就在此时,于筝突然凑上前,扯了扯钟昱衣袖,让其与自己对视。
“那如果我也是假的呢,你又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