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奥兰多心头警铃大作。
他不能透露风之凌的存在,且不说对方会不会相信,那会给自己带来无法预知的麻烦,也违背了对方低调行事的意愿,甚至可能危及那位神秘阁下的安全。
但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只会加重嫌疑。
他垂下眼帘,避开对方的审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一丝苦涩:“回长官,是……是在矿场兼职时,意外接触了未处理完全的废弃能量矿渣,引发的皮肤严重灼伤和溃烂。
之前一直没钱好好医治,拖得久了些。最近……最近攒了点钱,找了黑市医生用了些特效药,才好得快了些。”
他刻意模糊了时间,并将愈合归功于“特效药”,这在黑市虽然昂贵,但并非不可能。
“嗯。” 洛卡上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至少表面上看不出继续深究的意图。
他的语气依然公式化:“关于生产线的事,我们需要详细询问你和你的虫崽,并调取你们的生物信息样本进行比对核查。”
不是请求,是通知。
他不再看奥兰多身上的伤,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不幸的工伤后遗症。
“是,我们明白,一定配合。”奥兰多立刻应道,暗中松了口气,但心弦依然紧绷。
他知道,一旦被带走,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体检很可能暴露他伤口愈合中那些无法用“特效药”完全解释的异常,而审讯过程中,佩恩一个孩子,很难在经验丰富的调查官面前完全不露破绽。
而且,他们一旦离开,就无法等待那位约好明日到来的神秘阁下了。
“我们……配合调查。”奥兰多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动作迟缓地起身,因为虚弱,站立时微微晃了一下。
“长官,”他请求道,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难堪,“可否容我……换身稍微得体点的衣服?这样去……不太合适。”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还沾着污渍和淡淡血痕的旧衣服。
洛卡上尉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破旧的衣衫,点了点头:“动作快点。”
“谢谢长官。”奥兰多走向屋内唯一的破旧衣柜。
衣柜门吱呀作响,里面寥寥几件衣物同样洗得发白,打着补丁。
他背对着门口的军官们,借着翻找衣物的动作遮挡,右手食指的指甲在柜门内侧一处被虫蛀蚀、木纹翘起的粗糙地方,用尽全力,极快而用力地划下了“军队”二字。
动作完成得极快,不过一两秒,并将写了字的一侧柜门合上,没写的一侧打开,充当线索。
随后,他将那件相对最完整、只是洗得发灰的旧外套,慢慢套在身上。
“好了,长官。”
洛卡上尉没有察觉那瞬间的小动作,只是点头,示意士兵们可以带人了。
奥兰多紧紧握着佩恩的手,父子俩在士兵的“护送”下,走出了这间他们住了多年的破屋。
在离开门槛的瞬间,奥兰多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目光扫过那个破旧的衣柜。
希望那位神秘的阁下,如果真如约前来,能看到这个痕迹,能明白他们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