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的身体检查过程细致而漫长,从基础的生命体征到深层组织扫描,再到精神力波动图谱分析。
医疗官和助手们操作熟练,记录认真,偶尔会低声交流几个专业术语。
奥兰多沉默地配合着,思绪却飘向了被带走的佩恩,以及那位不知所踪的凌风阁下。
就在一系列仪器检查暂告段落,等待下一步指示的间隙,医疗官接到一个通讯,示意奥兰多稍作休息,可以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喝点水。
奥兰多依言走出检查室,接了一杯水,目光无意间投向窗外。
就在这时,一队医护虫员正用悬浮担架推送着一名病虫,从对面主楼方向出来,似乎是前往另一处医疗设施。
担架上的虫被白布盖住了全身,看不到状况,但就在下一秒,担架似是受到了颠簸,将那名虫的手臂震了出来,而那裸露的灰白色皮肤上,布满了大片暗红发黑、正在溃烂的疮口。
那疮口的形态、颜色,甚至隐隐散发出的那种阴冷腐败感……与他之前所承受的折磨,非常相似。
艾尔维德少将没有说谎,患上这种诡异病症的不止他一个!
这个认知像冰锥一样刺入奥兰多的脑海。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几乎将脸贴在玻璃上,想看得更清楚些,但担架队伍很快就把病虫的手放回白布下面,整体拐过墙角,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僵立在窗前,耳边嗡嗡作响。
艾尔维德的话,此刻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有了残酷的实证。
那些疮口……和他最痛苦时的样子几乎一样,甚至有些看起来更严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种阴毒的疾病仍在肆虐,意味着有更多虫在承受着他曾经历过的煎熬。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眼前这些同族痛苦的深切同情与物伤其类的悲悯,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如果……如果那位凌风阁下没有出现,他现在是不是也会像这些虫一样,躺在房间里,等待着无可避免的死亡?
“奥兰多·瑞斯先生?”医疗官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可以开始下一项检查了。”
奥兰多猛地回神,强迫自己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副略带疲惫和顺从的样子。
他转过身,低声道:“好的。”
当他最终被送回休息室时,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
门外,不时传来医护们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少将这次亲自出去,带回来一个……‘痊愈’的案例。”
“怎么可能?迄今为止,能暂时控制不扩散就已经是奇迹了,‘痊愈’?闻所未闻。”
“那个新来的能量残留很奇特,和原始病灶的侵蚀性能量完全不同,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物质净化过。”
“那要是如果能分析出这种愈合机制,对其他病人……”
这些零星的、专业而克制的交谈,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奥兰多心中逐渐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