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甫一进入“极乐鸟”号内部,他便察觉到此地与AU223的工厂区、“红幔”拍卖场都截然不同。
这里灯火辉煌,装饰极尽奢华,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香气与轻柔的音乐,往来虫员衣着光鲜,神态闲适。
和他去过的各个地方不同的是,这里的雄虫数量明显更多。
他们大多身形圆润,约莫七尺上下,虽仍比普遍八尺、九尺的雌虫矮小些,但衣着考究,面料华贵,样式往往较为保守,行走间自带一股被精心呵护的矜傲之气。
而他们身边,几乎总跟随着至少一名雌虫。
这些雌虫或恭敬垂首,或殷勤搀扶,态度堪比人族世家大族中侍奉小姐的贴身仆役。
风之凌甚至见到一位衣着尤为繁华的雄虫,被数名雌虫簇拥着走过廊道。
其中一名雌虫落后半步,姿态恭顺,而其礼服背后竟设有镂空,将一对色泽绚丽、纹理华美的虫翼完全展现出来,随着行走轻轻颤动,仿佛一件活动的艺术品。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雌虫投去一瞥,眼神复杂,有漠然,有隐忍的羡慕,也有几不可察的不平,但无一虫出声斥责。
风之凌的身旁有低语传来:
“瞧,那是罗斯小雄子新收的雌奴吧?翅膀确实漂亮,难怪得宠……”
“真是好运气,能被这位阁下看上……”
“啧,为了讨雄主欢心,也够拼的。”
原来,这是一种展示与臣服的仪式,类似于“通房”在主人面前的表态。
议论声很快低下去,化为心照不宣的沉默。
风之凌隐在角落,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这些雄虫与雌虫。
撇开精神能量不谈,单从肉身强度、骨骼密度、肌肉蕴含的力量来看,雄虫与雌虫之间的生理差距,几乎等同于人族七岁幼童与成年男子的差别。
然而在此界,掌握话语权、掌控权的,却是看似柔弱的“幼童”一方。
从那些雌虫偶尔流露出的、对雄虫小心呵护乃至近乎畏惧的态度,以及零星听到的“安抚”、“精神海”、“暴动”等词汇,风之凌大致串联起了缘由。
这似乎与瑟维斯曾提及的“雄虫信息素能安抚雌虫精神”,以及海盗们谈论的“精神暴动”有关。
尽管以他的视角看来,这种基于某种天生生理特质的绝对支配与依附关系颇为奇异,甚至有些扭曲,但风之凌并无意评判此界生灵的生存法则。
大道三千,世界各异,存在即有其理。
风之凌收回目光,心中无波无澜。
眼下,顺利抵达目的地,顺便尝尝此界美食,才是正事。
至于雄虫雌虫,安抚暴动,与他何干?
他只是个蹭吃蹭喝、蹭住蹭车的过客。
风之凌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神色淡然地朝着食物布置最多的方向走去。
以他的境界,早已辟谷,但来都来了,吃一点也不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