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AU223星球上濒死的奥兰多父子,再是这艘船上走投无路的赫尔曼家逃奴……阁下每次现身,似乎总在‘恰巧’拯救某些陷入绝境的可怜虫。这份无处不在的‘善意’和‘心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
此时,沉默无异于默认,但风之凌也确实无话可说。
艾尔维德将风之凌的沉默收入眼底,那双红色的眼眸如同扫描仪,精准地捕捉着对方最细微的反应。
先前那抹戏谑的弧度从嘴角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切入正题的、不容置疑的肃穆。
“既然阁下对‘为何相助’避而不谈,”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那我们不妨谈谈‘如何相助’。”
“奥兰多·瑞斯。”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那个几乎被未知溃烂吞噬殆尽、本该在痛苦中走向死亡的雌虫。”
他顿了顿,指尖在手腕上轻轻一点,调出一份数据报告的全息影像——正是奥兰多在艾尔维德处接受全面体检后的结果摘要。
“根据我们最详尽的检测报告,他体内所有病变组织不仅停止了溃烂,更以远超正常雌虫自愈能力的速度开始修复、再生。最令人费解的是……”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风之凌,一字一句道:“那些原本盘踞在他体内、极具侵蚀性的未知能量残留,几乎被彻底‘抹除’了,从残留的痕迹来看……与我们之前接触过的所有物质都截然不同。”
他身体靠回椅背,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更加锐利:“这种‘抹除’,绝非自然痊愈,更非现有医疗手段所能达到。它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更高层次力量‘净化’的痕迹。”
艾尔维德鲜红的瞳孔里,映着风之凌沉静的倒影,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探究:“阁下,您出现在他濒死之际,随后他便奇迹般康复。这其中的关联,您作何解释?或者说……”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您是否就是那个,赋予了他这场‘奇迹’的存在?”
风之凌依旧沉默,深邃的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他缓缓抬起眼帘,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毫无回避地迎上艾尔维德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红眸。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调,反问道:“你的心中难道没有答案吗?”
他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在说:你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问?
艾尔维德闻言,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棋逢对手的兴趣。
他低笑一声,坦然承认:“是的,我有猜测。但猜测,需要得到当事人的确认才具有价值。”
他身体微微前倾,暗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属于猎手的光芒:“我需要的,是您亲口告诉我——那种能够‘净化’未知侵蚀、让濒死者重获新生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它……是否也能为其他饱受此疾折磨的雌虫,带来同样的希望?”
艾尔维德的追问直指核心——他需要的,是他手中那足以逆转生死的、神秘莫测的力量。
风之凌回望着他,不语。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
不知过了多久,风之凌缓缓阖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时,目光落在艾尔维德脸上,似放弃挣扎般开口:“其他虫,我没有把握……”
艾尔维德呼吸一滞。
“但可以试试。”
他答应了。
鲜红的眼眸倏然亮起,艾尔维德强抑住心头翻涌的狂喜,唇角扬起,紧接着追问:“您是如何做到的?”
风之凌眼神微动,避开了直视,说出早已备好的说辞:“是精神力。只不过,我的精神力……比较特殊。”
虫族都有精神力,首先是因为性别而有所差异的固有能力——雌虫的固有能力是强化肉身、躯体虫化。
雄虫的固有能力是安抚雌虫的精神海。
除此之外,还因为个体的差异和好恶,会衍生出不同的作用,如分化出精神触手,用以攻击、催青等。
按照风之凌目前对虫族精神力的了解与研究来看,灵力与精神力的本质均为生命能量,但因世界规则、□□载体、周遭环境及运用方式的差异,才导致双方表现上的殊异。
但艾尔微德对此并不清楚,所以用“特殊的精神力”作为借口,是唯一合理,且最不容易被怀疑的解释。
——疑似S级雄虫的精神力。
艾尔维德想起此前研究员的报告,对先前的判断不禁生出几分动摇。
莫非,“凌风”真是S级雄虫?
他忍不住再度细细打量眼前的虫。
身形倒确实更接近高等雄虫的修长纤细,可他展现出的运动能力又该如何解释?
艾尔维德很想知道,但他也明白,现在问这个,还太早了。
于是他顺着话音接了下去:“特殊?怎样特殊?”
风之凌没想到他会如此刨根问底,语气略微生硬地回答:“能清除那种诡异的,类似于诅咒一样的能量。”
“诅咒”吗?还真是个有趣的形容。
艾尔维德想。
风之凌则是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对方别继续问,再问下去,他可能会露馅。
或许是他的祈祷奏效了,艾尔维德没有接着问,转而问道:“稍后,我会带您前往病患所在的疗养院,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吗?”
风之凌想了想,摇头:“不必,一间休息室就好。”
艾尔维德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笑了笑:“这是自然,那本是我的私人庄园改建的,我会为您准备最好的客房。”
风之凌眉峰微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藏着未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