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就是,我和佩恩,从此以后必须对他的命令绝对服从。我必须接受他安排的工作,失去自由;佩恩必须按照他的意愿,进入主星的圣光雄虫学院,接受‘最好’也最便于掌控的教育;也包括……包括让佩恩尽量接近您,获取您的信任和……好感。”
他终于将最难以启齿的部分说了出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被更深的屈辱和无力感淹没。
他不敢看风之凌的眼睛,低声补充道:“他从未明说,但我感觉得到,他希望佩恩能成为维系您与这边关系的……纽带。您是他势在必得的‘珍贵资源’,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包括您可能因为和我们疏远而产生离开的念头。”
风之凌听完,良久没有说话。
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想起奥兰多每次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想起最近守卫对佩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对其他试图靠近的家属或医护进行驱逐的行为,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如此。”风之凌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听不出喜怒。他看向满脸愧疚和不安的奥兰多,“你告诉我这些,不怕艾尔维德知道?”
奥兰多惨然一笑:“怕,当然怕。但阁下您救了我们父子,我若明知您可能陷入险境却为自保而沉默,与帮凶何异?”
风之凌目光深邃地看了他片刻,最终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你无需愧疚,你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幼崽,这无可厚非。”
他看向奥兰多紧绷的侧脸,补充道:“至于佩恩……他是真心想亲近我,这份情谊不假。你不必为此介怀,我不会迁怒于他。”
奥兰多眼圈微微发红,低声道:“谢谢您,阁下。”
“不用谢,” 风之凌淡淡摇头,“护好你的孩子便是。”
说到佩恩,风之凌想到他提过的抚养权一事,便问他此事是否已经被艾尔维德处理好了。
奥兰多称是,这件事被艾尔维德交给拉杰夫处理了,他是处理完这些,才回来的。
而现在的晨曦之园,三位“主事”只剩拉杰夫一个。
这段时间里,风之凌检查了疗养院中大半的病患,算上厄多斯和奥兰多,共计十三个虫被布下了那种特殊的、难以直接抹除的咒术,艾尔维德根据名单,去调查感染的规律。
经风之凌治疗后,厄多斯的双腿约莫能恢复一周的行动力。
因一个月后的典礼日渐临近,他需提前返回主星筹备,也想趁双腿初愈之机,向家虫报平安——他父亲尚且不知他双腿失能之事。
风之凌考虑到厄多斯身上的咒术,其针对性极强,绝非随随便便就能布下的,在这方世界天道法则的压制下,想要达到这种程度,至少是要能进行肢体接触才行。
那么,嫌犯便能大概率圈定在主星贵族圈层,这场主星庆典汇聚各方权贵,正是暗中探查线索、锁定幕后黑手的绝佳机会。
所以风之凌主动提出,他会在典礼期间随行,为他进行二次治疗,以维持对外的正常人设,厄多斯便无后顾之忧地先返回了主星。
厄多斯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
他是雄父的雌君所生,多年前雌父亡故,雄父再娶的新任雌君是他的亲叔叔。
叔叔待他不算差,但叔侄与继父子的双重身份,让日常相处总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
更棘手的是,叔叔生下了一位 SS 级雌子,与厄多斯形成天然的竞争关系,那位雌弟正值青春期,争强好胜,总爱和厄多斯暗自较劲。
或许是这份别扭的自尊,以及出于自保的谨慎,厄多斯患上蚀血症、双腿残疾的事情,至今仍瞒着雄父与叔叔。
这场典礼,不仅是公开场合的亮相,更是他守住自身地位的关键。
如今,留在晨曦之园的就只剩拉杰夫了,他刚处理完‘营养液中毒’和‘奥兰多隐瞒雄虫信息’两个案件后,只剩下一些无足轻重的军务,他可以在这远程办公,所以他留在这里,若是风之凌有事情需要帮忙也方便一点。
当然,说是帮忙,但也不排除有监视的成分在,虽然奥兰多提前踩点,但他们的会面依然有可能会被发现。
这点奥兰多也很清楚,但他离开的日子将近,这是他目前为止,能找到的唯一一次可能不暴露的机会了。
他只能赌,赌不会被发现,赌就算被发现了,艾尔维德看在风之凌的份上,会放过他,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不久后,已登上离开晨曦之园星舰的奥兰多,收到了艾尔维德发来的短信:【你该谢谢凌风阁下,他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