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练习不顺,不如趁这五个小时空档,我陪您再练一练?”艾尔维德顺势提议道,语气里却暗含一丝揶揄。
“不必。”风之凌的语气斩钉截铁,“舞会上我会注意,实在不行,便随便找个借口,避开便好。”
他本就对虫族这种贴身搂抱的礼仪不适应,之前的练习就够折磨了,如果舞伴变成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艾尔维德……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便觉浑身不自在。
艾尔维德却没打算让步:“躲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您以赫特家族远亲的身份出席,无故缺席交际舞环节,反倒会引人猜疑,坏了之前铺垫的身份。”
风之凌眉峰微蹙,正要开口反驳,便被艾尔维德打断。
“实不相瞒,我其实很好奇,与虚拟舞伴跳舞时,堪称贵族典范的您,为何会在拉杰夫那里,得到‘生锈的机甲’这样的比喻,您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拉杰夫的舞蹈功底或许比不上专业的,但也是经历过贵族培训的,他会被拉杰夫这么评价,肯定是有“过人之处”。
他刻意加重了“生锈的机甲”几字,目光牢牢打在风之凌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在艾尔维德眼里,凌风浑身是谜——“精神力”能屏蔽监控,对衣物床品的反常态度,对犯错雌虫超乎寻常的宽容,每一处都勾着他的探究欲,让他想打破对方层层设防的屏障,探究内里的真实。
他身体拉近了些许距离,声音压低,却仿佛带着无形的蛊惑:“这其中的差别,究竟源自何处?是拉杰夫过于迟钝笨拙,还是……”
他红眸微眯,语速放缓,一字一句清晰问道:“阁下并不习惯‘活生生’的靠近?”
风之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悄悄泛起浅淡红晕,却依旧强装镇定,冷声道:“不过是不习惯近距离肢体接触,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习惯?”艾尔维德挑眉,玩味更甚,“可您与佩恩接触时,并无这般抗拒。还是说,您只是抵触跳舞时的亲密姿态?”
风之凌能说啥,说是说不过的,理由是编不出的,他只能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风之凌在这方面的脾性,早就被艾尔维德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艾尔维德的红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光,他没有继续紧逼,反而向后靠回椅背,姿态显出几分刻意的疏淡和无奈。
“好吧,”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易察觉的疲惫,“既然阁下实在不愿,我也不勉强。”
他语气放得更缓更轻,像是自言自语,却字字清晰,传入风之凌耳中:“希望厄多斯别刚好在您缺席的时候出事才好……”
“……”
“赫特家族应该也不会因此受牵连……”
“……”
察觉到他的意图,风之凌头皮发麻,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名为“情理”和“后果”。
他清楚地看到、听到、碰到了每一根丝线,但是挣脱不开。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终于松开了紧抿的唇,声音有些干涩,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就一会儿。”
艾尔维德眼底深处那丝得逞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但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这样好吗?会不会太委屈您了?”
“不会。”
“那好,星舰上的休闲活动室,空间足够,也安静,请随我来。”
他起身,优雅地做出邀请的手势。风之凌沉默地跟着站起,脚步略显滞涩,走向那场注定更加“难熬”的练习。
他知道自己又被艾尔维德绕进去了,但这一次,他找不到立刻脱身的理由。
休闲活动室的地板光滑如镜,柔和的暖光从天花板漫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艾尔维德站在风之凌对面,暗红色的眼眸在柔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他微微俯身,右手自然抬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像是在正式舞会般说道:“能请阁下跳支舞吗?”
风之凌迟疑了一瞬,还是依言抬起手,指尖刚触碰到艾尔维德的掌心,便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
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