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才弹出一行字：

【无妨，阁下今日收到很多邀约？】

【嗯，和昨天差不多。不过今天没有科林·艾森，倒是有些意外，除了他，其他雌虫都给我发了。】

当然，这个“其他雌虫”并没有包括明显别有用心的欧莱斯和西格森。

风之凌如实回答，并未多想。

对面又沉默了片刻。

【阁下的魅力一如既往。】

艾尔维德的回复简洁，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风之凌回复了个“嗯”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端起桌上的冰镇蜜茶喝了一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凉意。

窗外的阳光似乎比方才更烈了些，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午餐时间到了。

他正准备和艾尔维德说“我要吃饭了，先不聊了”，对方却先发来了一条：

【阁下可是在用餐？】

风之凌看了一眼桌上刚端上来的烤肉拼盘，回了句：【嗯。】

【主星有几家餐厅的菜式还算清淡，改日若阁下有空，可以带您去试试。】

“改日”

风之凌盯着这两个字，想起见面会那晚铺天盖地的邀约，其中也不乏“改日再约”之类的客套话。

但艾尔维德说这话时，似乎有种不一样的意味。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如果艾尔维德真的约他，他大概不会用那些不冷不热的措辞去拒绝。

【好。】

风之凌回完最后一个字，将光脑放在一旁，拿起筷子，开始对付那盘香气四溢的烤肉。

----------------------------

与此同时，尤利亚斯庄园的书房里。

艾尔维德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的光屏上，监控界面安静地显示着风之凌的光脑状态。

方才那场“回复消息”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一条一条的邀约，一条一条的回复。

拒绝，拒绝，还是拒绝。

没有暧昧，没有犹豫，干净利落得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这本该让他感到满意。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远称不上“满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科林·艾森，今日没有发来邀约的，只有他。

是因为昨日被拒绝了，所以知难而退？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艾尔维德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他想起昨日的监控画面，科林·艾森在收到拒绝回复后，没有纠缠，没有追问，只是回了句“阁下好好休息，改日再约”，便再无动静。

今日，连“改日再约”都没有了。

这不是知难而退，这是在等。

等什么？等“卡莱尔”主动联系他？还是等下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艾尔维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点开科林·艾森的详细资料，又看了一遍。

第二军团，第四军区情报分析处，上尉军衔，孤虫院出身，134岁，113年军龄……

履历干净得不像话，干净到让他觉得不舒服。

一个从孤虫院爬出来的平民雌虫，能在军部站稳脚跟已是不易，更何况是进了第二军团的情报分析处。

那不是靠军功就能进去的地方，还得有脑子，有耐心，有足够的“沉得住气”。

而科林·艾森，恰好都有。

艾尔维德关掉了资料，目光重新落回监控界面。

光脑显示，那位阁下十分钟前在餐馆进行了消费，光脑已经息屏，毋庸置疑，他现在正在用餐，现在也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

他想起方才阁下那句“今天没有科林·艾森，倒是有些意外”。

意外。

那位阁下注意到了科林的缺席，甚至觉得“意外”。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阁下心里，科林·艾森已经是一个“应该出现”的名字了。

那位阁下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记住“谁该出现”了。

这个认知让艾尔维德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浓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午间的阳光洒在花园里，将那些修剪整齐的绿植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侍者们正在小径上忙碌。

一切如常，井然有序。

只有他知道，在那份井然有序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搭在窗框上的手缓缓收紧。

他知道那位阁下有多耀眼，那种不刻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意与沉静，值得拥有更多的目光追随。

理智上，他甚至觉得那些蜂拥而至的雌虫没有错，他们只是和他一样，看见了光。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他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暖阳落在他肩头，暖意却渗不进眼底。

“……倒是会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