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第七日,也是最后一日。
按照虫族的传统,已经成家的在这一天准备晚上的家宴,未成家的年轻虫则是可以外出闲逛、约会相亲对象,只要在下午五点前回来即可。
风之凌像之前一样,拒绝了邀约后。
只是带着几个护卫,在平民区逛了一圈,然后踩着点回到了老宅。
加布里比他晚回来一刻钟,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得意还是疲惫的表情,衣领似乎比出门时皱了些。
莱昂和塞德里克则是一起回来的,两人边走边笑,不知在聊什么,脸都红扑扑的。
六点整,晚宴开始。
家主阿克曼坐在主位,拉杰夫坐在他右手边,帕特里克作为“卡莱尔”的监护虫,破例被安排在了主桌的末端。
风之凌和加布里、莱昂、塞德里克等未婚雄虫坐在次席。
菜品一道接一道地上,汤、前菜、主菜、甜点,每一道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风之凌沉默地吃着,偶尔抬眼扫过主桌那边。
阿克曼正在和拉杰夫低声说着什么,拉杰夫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帕特里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维持着“稳重长辈”的姿态,但那双眼睛时不时往风之凌这边瞟,带着一种“救救我”的绝望。
风之凌垂下眼,假装没看见。
七点半左右,餐毕,众人移步花园。
此时,暮色已沉,花园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串,几张圆桌散落在草坪上,空气中弥漫着晚香玉的气息。
长辈们围坐在主桌旁,年轻的虫们则三三两两聚在稍远的各个小桌边。
阿克曼率先开口,语调平稳,先是对庆典期间家族各项事务做了简要总结——企业收益、社交表现、与各家的往来。
多伊尔在旁边补充了几句,语气比阿克曼轻松许多。
几位叔伯也相继发言,无非是些“今年比去年好”“明年要继续努力”之类的场面话。
公事说完,气氛却并没有因此松弛下来,相反,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拉杰夫。”阿克曼叫了儿子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拉杰夫拿甜点的手一顿,认命般地抬起头:“雌父。”
“你今年一百二十三了。”阿克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上的茶杯上,“赫特家继承人的婚事,也该有个章程了。”
拉杰夫张了张嘴,又闭上。
旁边的多伊尔轻轻叹了口气:“我们俩提过好几次了,你总说‘不急’。现在你雌父亲自开口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拉杰夫的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句:“雌父说的是,我会……留意的。”
阿克曼“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随后,话题就转向了未婚的各位小虫子们,他们的身份没有拉杰夫那么敏感,所以几个年长虫聊起来比较不忌讳。
“加布里那孩子,今年二十三了吧?”其中一位叔公的目光转向年轻雄虫们所在的方向,“正是议亲的好年纪。上次见面会,我听说有好几位S级雌虫对他有意?”
“是有这么回事,”琼斯接话道,“布拉德里克家那位厄多斯阁下,似乎对加布里印象不错。还有巴泽尔家、曼森家的几位,也都递了意向。”
随后的话题又从加布里,转到了莱昂和塞德里克身上,然后是风之凌。
“话说回来,卡莱尔那孩子,”多伊尔的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慈和与审视,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雀跃,“今年才十八吧?”
“十八。”帕特里克连忙接话,声音有些发紧。
多伊尔点点头:“十八离法定婚龄还有四年,倒是不急,不过,可以先定下来嘛。”
帕特里克干笑两声:“您说得是,不过卡莱尔刚来主星,还在适应阶段,婚事先不急、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另一位叔伯皱眉,“他可是连跳两级的奇迹阁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若不早些定下来,日后有的是麻烦,西尼尔殿下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
长辈们那边的“批斗大会”还在继续,风之凌对此没有兴趣,很快就收回了注意力,将目光落在身边的小圆桌上。
加布里正端着酒杯,对莱昂和塞德里克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今天和我约会的那位,是布拉德里克家的,诺里斯·布拉德里克。”他说这话时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SS级,长得也不错,说话也客气,不像某些A级,一个个眼高于顶。”
“布拉德里克家?”莱昂瞪大眼睛,“那可是十大家族之一!加布里,你厉害啊!”
“那当然。”加布里哼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诺里斯阁下虽然条件不错,上面有个SS级的哥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犹豫原因谁都猜得出来。
塞德里克在旁边小声说:“但人家才二十多,比较年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