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前的白衣女子动作一滞，似乎有所顾虑，柳云栖心一横，抓住机会撤除结界，将全部灵力向下盘灌去，瞬间冲向设了禁制的石室门口。

岂料她刚要碰到门上的禁制，脖颈处便被抵上了冰冷锋利的剑锋——

“找死？”

双手被死死压制住，背后的白衣女子冰冷开口，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上扬的讽意。

柳云栖瞬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冰冻住了，死亡仿佛在眼前肆意挑衅，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我……我说便是了，阁下不必动怒。”

虽说心有不服，但迫于颈间利刃，她还是只能咬牙切齿地开口：

“在下柳云栖，曾是杏林回春谷的弟子。三十多年前，回春谷未曾灭宗时，门内弟子曾研究出了三大禁术。”

“其中一个便是灵脉转移之术。通过两个同心异缘阵法，连结两具躯体，将献祭阵上的躯体灵脉转移到受贡阵上的躯体内，灵脉转移数量随阵法施加时间而定。”

江玉瑶回头瞥了一眼石台上极其繁复精细的阵法，冷声开口道：

“石台上的灵脉转移阵法，便是你的杰作？”

“正是，很震撼吧？这种阵法只要稍微画错一笔，施术者就会遭到极大反噬。”

柳云栖似乎对自己的手法极其满意，语气中带上了些许难以掩饰的自得之意。

“除我之外，回春谷只有两位修士修成此术。阁下不好奇是谁吗？”

“谁？”

江玉瑶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掏出一捆绳索，在上面施加灵力术法，随后将柳云栖被反剪在身后的双手牢牢捆住——就像之前两个小弟子的手被捆住一样。

“一个是我早已不知所踪的师兄，据说被魔修蛊惑，死在了魔界。而另一个，正是我那改名换姓的师妹——苏清弦。”

查觉到身后白衣女子动作一颤，柳云栖似乎很满意她的震惊，继续开口：

“灵脉乃是修士修炼的根基，这种禁术一出，无疑轰动了整个人族修真界。已然位居高位的高阶修士自然极力抵制，但在人界权势颇重的名门望族、富商巨贾，则悄悄地动了心思。”

“他们何尝不想得天道，求长生？只是苦于没有灵脉，无法修炼。纵使权势再盛、钱财再多，时间一到，照样得撒手人寰。”

“再有钱权，在修士面前还是凡俗人士、低人一等。修仙者是他们不可触及的存在，是隔着天堑的、仰望的存在。”

江玉瑶垂眸不语，这柳云栖确实言之有理，无可反驳。

“禁术消息的流出，就是杏林回春谷弟子们倒霉的开端。阁下知道，我们当时每日要面对多少威逼利诱吗？”

似乎是长久压抑在内心的情感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一般，柳云栖越说越激动，甚至红了眼眶：

“外有高阶修士追杀，内有财权围猎。不少弟子都受到牵连，陆续离开回春谷。出门派做委托遭遇‘意外’身陨的，数以百计。”

“洛音妥协了……没错，就是那个该死的师妹，琼华宗的掌门苏清弦。她叛出宗门，改名换姓，为权贵世家转移灵脉，害死了多少天赋异禀的平民孩童。”

柳云栖稍稍偏过头，两行清泪从眼眶滑落。

“当时我刚当上杏林回春谷长老，出了门派给孩子们测灵根，看中了几个极好的苗子。”

“可是，你知道吗？第二天，我准备去接他们回宗时，这些孩子全都消失了。”

“我和孩子们的家人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找到，他们被抛弃在荒野，灵脉全部被抽空，只有微弱的呼吸。”

想到这里，身着墨绿纱裙的女修阖眸，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随后她猛然睁眼，竟是带上了狰狞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