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师姐!你醒一醒啊!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求你了,醒一醒啊!”
“仙尊,求您了,救救她!求您了……不可能……她还没死!不可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这种事……不可能是真的!”
“你们草木峰的弟子在干什么?快把丹药都拿出来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们救他……”
没用了,一切都没用了。
在众人的悲痛哀嚎中,从始至终,江玉瑶都没说过一句话。
那些绝望与悲伤汇聚成巨大的暗流,将她淹没在最深最窒息的海底,可偏偏被体内不断流转的功法一再压制,掀不起任何波澜。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双手已经被鲜血浸染透彻,残霜剑上的血迹早已来不及清洗,散发出的寒光也被鲜血污浊成了诡谲残忍的血光。
她突然有点不敢往前走了。
她害怕,仿佛再往前一步,就会看到那个曾经在自己身边无数次触动起微小波澜的少年,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为了压制他在自己心中掀起的情绪波动,这几年来江玉瑶悄悄捡起了曾经从未需要过的清心咒诀,一遍又一遍地瞑目默念,几乎是倒背如流。
她很确定,那个对自己总是带着腼腆微笑、偷偷注视却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徒弟绝对是个劫数。
从初遇,就猜到了,诡异的熟悉感从未消散过。
不过现在他应该也要彻底消失了,就像曾经在她身边消失过的千千万万人一样。
她什么也没守住,总想把一切都抓在手中,却总是从指缝中肆意流过……就像从血泊中妄想捧起鲜血,留住生命。
无论是曾经的家人,还是在一次次委托中未能挽救的人族平民,还是历练中死去的弟子……
最强剑修的名号宛如烟雾般飘渺,明明在虚伪的神坛上,只是坐着一个什么都守护不好的无能之辈罢了。
什么也做不到。
连安慰这些弟子的话都说不出口。
以复仇为执念的无情剑道,失去仇怨后,还剩下些什么呢?
只是一具杀人更果断的空壳罢了。
没有意义,明明一切都早已没有意义。
以后再也不会看到那个带着明媚笑意的面庞了,那满心忧切的目光,那带着泪水垂下的长睫,那背后小心翼翼的注视……一闪而过的悸动也终将归于沉寂。
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将一切都亲手埋葬,关进记忆的囚笼,成为过往云烟。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压抑不住的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