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方才那是何物?”
“仙尊,刚刚是陆掌门还是……”
白衣女子神情冷冽地摇了摇头,平静开口道:
“许是天生异象。无妨,如今既已无事,也不必深究了。”
“是,仙尊。”
“弟子明白。”
江玉瑶步伐略快地往前走着,她想回宗门借阅古籍查探,摆脱疑云,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众弟子也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跟随仙尊往前走着,准备到达合适的地点后立刻传送回宗。
“师、师尊。”
一道动听的少年声线在耳边小声响起,紧接衣角似乎被轻轻拽了拽。那嗓音中透露着隐约的不安与恐惧,江玉瑶转头,撞上了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
“何事?”
白衣女子愣了一瞬,不禁别开些目光。每次看到他这种眼神,心里总是会涌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随后又开始心中默念清心咒。
“师尊,若有一天弟子犯下大错,可否……可否暂留弟子一命,弟子还有重要之事未能完成……”
“你这是……突然怎么了?”
江玉瑶眉头微蹙,抬手就要将手指抵上面前白衣少男的额头,却被迅速偏头躲过。
他双漂亮的桃花眸里涌起更多水光,漆黑浓密的长睫颤抖着垂下,薄唇缓慢开合:
“那之后,弟子任凭师尊处置……只求师尊……”
不要忘记自己吗?
开什么玩笑。
自己有什么资格在师尊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明明只是个恶心的魔族贱种罢了。
“为师觉得,你不像是会犯下大错的那种人。”
江玉瑶垂眸,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这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奇怪徒弟,许是他在此次历练中受到太多生离死别的刺激,精神有些失常了。
“但我就是……我就是该死……但又不能死,我还有人没能拯救……”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语气卑微得仿佛低到了尘埃里。晶莹的泪珠不断顺着俊俏的脸颊滑落,眼眶红得仿佛在滴血。
江玉瑶顿时了然,他可能像历练中的其余弟子一样,为没能救下死去的同门而感到愧疚,因此识海产生了创伤。
“不必愧疚。既然活着,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生灵生来就该被无缘无故夺去生命。”
“人族,魔族,灵兽,魔兽……万物生灵,本就拥有同样存活下去的权利。只是有些时候,不得不沾染因果,被迫死去。”
而她,早已介入太多因果,杀业太过沉重。修无情剑道,或许只是一个麻痹自己的理由罢了。何为正义?只要规则一变,天道颠覆,她双手沾满鲜血,恐怕第一个成为罪人。
“师……师尊,弟子永远不会背叛您……只是,求……求师尊能相信……无论如何……”
“为师相信。”
白衣女子毫不犹豫地开口,微微偏过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崭新的帕子递了过去。
“别哭了,回门派好好休息吧。这两天峰内的事务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