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人魔边境西南部的一个人族村庄萧瑟凄凉。寒风拂过村口栾树,簌簌飘散一片金黄,落在了支离破碎的千机峰守村傀儡上。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次。”
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魔族修士上前两步,手中短刀抵在面前中年男子的脖颈处,刀刃泛起的寒光裹挟着不断升腾流转的魔气,在面前人干涸的皮肤上划出数道细小的血口。
“仙陵剑派最后一次往这里派人,是什么时候?”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条漆黑冰冷的蛇,钻进了在场所有人族百姓的耳朵里。
一声凄厉的哀嚎打碎沉寂。中年男子面目扭曲,踉跄一步,往前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臂上插着一支通体漆黑尾部纹金的飞镖,血流如注。
“现在救他,还来得及。”
那名魔族男修声线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嘲弄,收起短刀,慢悠悠地掏出了第二枚腐心锥:
“下一次,扎的就不是手臂了。”
“……我说。”
一位盘着发髻的中年女子将两个孩童推进屋内,转身几步走上前,神情淡定如常,声线却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颤抖:
“放开他,我自然会将知晓的仙陵剑派相关消息都告知于你。”
“家主,不可!”
那名跪倒在地的中年男子猛然转过去,含着泪拼命摇头。
“少啰嗦,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
身着玄色衣袍的魔族男修收起腐心锥,朝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狠狠踹了一脚,转头唇角轻勾:
“还算识相,既如此,那便放……”
话音未落,那颗嚣张得意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地上一大片金色的栾树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顿时尖叫不止,惊恐地看着那颗逐渐失去血色的头颅和仍在挣扎抽搐的躯干,随后数道寒光闪过,魔修躯干也被砍碎成一块一块,心脏处的魔核在淡蓝色的灵火中湮灭成灰。
中年女子强忍住内心惊恐,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淡定地甩去剑上血迹,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冰冷凤眸朝她望了过来。
“仙……仙师大人……”她颤抖着开口,低头作礼,“是……是仙陵剑派的……仙师大人吗?方才我……我并非本意……”
那白衣女子却丝毫不在意一般,简单观察了一下四周状况,随后快步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走去。
她蹲下身,用灵力卷起那枚深深刺入血肉的黑色纹金飞镖,猛然拔出。
霎时间,紫黑色的魔气在空气中肆意散开。江玉瑶皱了皱眉,迅速掏出封印符盖上,随后用布巾给那中年男子的手臂简单包扎,灌入足以保住心脉的灵力。
“多……多谢仙师大人出手救家夫一命,赵某感激不尽,方才是出于无奈之举,并非背叛仙陵剑派,还望仙师大人恕罪……”
江玉瑶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赵家家主:
“其余魔修身在何处?”
“来者约莫三十人,似乎是分散开来对我们进行盘问,为首的是两个戴着黑色鬼面的魔修。”
“明白了,多谢。”
白衣女子瞑目片刻,释放识海灵力对村庄进行探查,随后睁开双眼,准备御风前往,剿灭其余进犯人界的魔修。
中年女子往前追上几步,急声道:
“敢问仙师大人如何称呼?”
“在下仙陵剑派江玉瑶。”
那随风猎猎翻飞的白色衣摆和高高束起的飘扬墨发已经越来越远,耳边只传来平静无波的几个字。
中年女子顿时愣住了,方才这位貌似就是家中最年长的孩子赵柯在仙陵剑派的师尊,无情峰峰主江玉瑶。
她不禁有些后悔,一方面是没好好问问孩子在仙陵剑派修炼得如何,另一方面又担心方才自己的言行是否会给仙尊带去不好的印象。
在场的众人很快调整好心态,战战兢兢地将地上死状惨烈的魔族男修处理干净,一边唏嘘一边在心里升腾起了诡异的安心。
……………………
“首领,方才队内已有修士殒命,甚至未曾来得及识海传讯,来者绝非善类。”
戴着黑色鬼面的魔族修士动作顿时滞了一瞬,随后冷冷开口:
“告诉阿姐,集合众人,随我应战。”
她放下黑色兜帽,编织成几缕的黑发悉数散落,露出血色黯淡的苍白皮肤。抬手,巨量魔气在掌心不断压缩汇聚,最终凝结成了数枚漆黑纹金的飞镖。
“首领,您的魔核已经……”
“无妨,我没事。 ”
被称作“首领”的魔族女修哑声开口,继续马不停蹄地炼制腐心锥——
“今晚便回魔界,到时候再修炼一番便可恢复。”
她动了动苍白的唇,随后补充了一句:
“撤离时再提醒他们一声,问出有用的消息即可,切莫轻举妄动,轻易夺人性命。”
“是,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