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李师兄,你这是在收拾行李吗?”
“是啊,昨日我和爹娘商量好了,过五日便去芝兰宗参加入门仪式。”
萧凌寒刚御剑飞落仙陵剑派妙音峰,准备按师尊嘱托将百剑阁内的一些基础剑谱交予妙音峰执事弟子时,就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他回头一看,妙音峰演乐道场的石台上摆放着几个行囊,上至古琴、琵琶、编钟,下至笛萧、埙笙、唢呐,大小乐器一应俱全。
“李师兄,你当真要走了?可你的修行成果在妙音峰一直名列前茅啊,师尊对你也很是欣赏。”
“没办法,家族里出了点事,可能要交不起仙陵剑派的修行费用了。”
作为仙门百家之首,仙陵剑派实力强盛、广纳贤才,在芝兰宗横空出世之前几乎是唯一一个不看重家族出身的仙门大派。
并且由于能接到的委托众多,资源富足,仙陵剑派对于门内弟子收取的入门和修行费用向来不高,与其余门派相比,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只要是在人界能够立身的平民百姓,便至少能毫无压力地供一位族人在仙陵剑派修仙。
即便如此还是要被迫离开门派,看来这位李师兄家里确实是突遭变故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仙途坦荡!若是来日再见,我们依旧是同门。啊,差点忘了,方才无情峰的执事弟子应该已经到了……”
身着妙音峰黄色弟子服的少女匆忙跑来,从萧凌寒手里接过一摞剑谱之后,又急匆匆地转身跑走。
那位李师兄有些手忙脚乱地将行李都打包好,准备御剑离开妙音峰。萧凌寒默默上前帮他挂好包裹,与这位“人形乐器塔”点头一礼后,他的背影便在风声中渐渐远去。
这两个月以来,芝兰宗的名声几乎已经传遍了人族修仙界。随着门派规模不断扩大,受其庇护的地界渐渐超出了九霄京,附近的不少地界也投奔到了它的管辖范围内。
萧凌寒想到,前世似乎也是有这么一个药宗来着,只是未曾掀起什么水花便渐渐销声匿迹了。
他明白,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早已悄然改变,要么是人,要么是物,总之,绝对与前世完全不同。
就像突然出现的云微一般,前世根本没有这号人。她的出现仿佛从天而降,没有任何前因后果,并且由于识海记忆有失,也无人知晓她的过去。
……………………
“你们听说了吗?两日后芝兰宗会派人来天玄峰,据说是要进行门派间的交流。”
“他们这是何意?莫非是要来仙陵剑派抢人了?”
“我看未必!根本用不着抢,这两个月以来,咱们仙陵剑派流失的弟子还少吗?”
“没办法,谁让我派弟子有许多出身平民,他们就是墙头草,最喜欢见利忘义。”
“嘘……小声点!”
那两个坐在洗剑池边讨论着的无情峰师兄见萧凌寒向他们走来,立刻停止了交谈。
萧凌寒毫不在意地在他们不远处坐下,翻开一本术法书准备细细研读。由于时间太长,他也忘了前世是怎么处置这些曾经为虎作伥、欺压霸凌过自己的师兄们了,甚至懒得重新去记他们的名字和长相。
只要这一世互不干扰,他根本不想再去管他们。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师尊的事。在上次的心魔梦境里,萧凌寒根本进不去收藏魔宫典籍的地方,因此被江玉瑶从寝殿赶走后便只能在门外罚站一个时辰……议事结束后再次尝试无果,果然梦境终究只是梦境罢了。
据前世估算,虽然此时距离江玉瑶修为步入归虚期还有将近十年时间,并且在那之后至少还有二十多年、甚至更久才会走火入魔身陨道消……
但萧凌寒明白,只要找不出方法来改写结局,纵然有再多时间也终将是虚空一场。
前世明明有许多未曾解开的谜团、未曾找回的记忆,但最终却被几近疯狂的仇怨与执念掩埋,沉沦在对爱恨情潮的索求中再也无法被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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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仙陵剑派陆掌门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贵派仙法玄妙,英才辈出,一直以来都令胡某钦佩不已。”
“承让承让,胡宗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坐下,我们慢慢叙谈。”
芝兰宗的胡青禾随陆远川一道,二人一前一后步入静虚阁。这位年轻的药宗宗主生了一副极温和的长相,他眉目舒朗,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天然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