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钟后,母女身上的月见草已经被完全清除。云微和萧凌寒旋即上前为她们输送灵力,淡青色的木属灵流倾泻而下,随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宛如春融残雪,不消片刻只留下淡粉色的印痕。
二人缓了缓便从床上坐起身,眉眼中交织着感激与歉意。萧凌寒转过头,发现江玉瑶已经迅速地给自己包扎好了伤口,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臂重新隐于袖中。
见阿娘阿妹终于褪去了满身花叶,方才垂首埋肩、低头抽噎的灰衣青年迅速用袖口擦干眼泪,几步扑到塌前,颤抖着手将她们扶起,倚在床头。
“咳咳……多、多谢仙师大人们出手相救……”
比母亲恢复更快些的少女率先开口,苍白憔悴的面庞上,干裂的唇角勾了勾,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江玉瑶又问了她有关此次身染木灵散的问题,得到了与先前询问灰衣男子时别无二致的回答——二人疑似十日前在人魔交界处的红枫林采集草药时,不幸身中木灵散。
离开前,江玉瑶转身看了一眼朝正坐在床边与阿娘阿妹相拥而泣的灰衣青年,问道:
“你身上的木灵散虽然尚在生长初期,但还是尽快处理为好,要不江某……”
“不用不用不用!”灰衣青年连连摇头,“不必劳烦仙师大人,在下晚些时候再去排号买药便好,怎敢让仙师大人接连受累……”
闻言,站在江玉瑶身侧的云微和萧凌寒明显松了一口气,终于将紧张的视线从她身上收了回去。
……………………
仙陵剑派三人混入来往匆匆的人流,在落霞镇的街道上快步前行着。越靠近芝兰宗弟子售卖木灵散解药的地方,人群越是拥挤,焦灼的、疲惫的、慌乱的、怨恼的……各种声音在空气中交相碰撞,不绝于耳。
云微从储物袋中掏出手札,飞速记录着方才得到的线索。勾勾画画了片刻后,她停下笔,从江玉瑶左侧探出脑袋:
“师尊,方才那位兄台好像并未前往边境采集草药,从头到尾都没跟那个所谓的‘怪物’接触过,为何他也中了木灵散啊?”
“不同木灵属性不同,或许是因为月见草的特性。”
江玉瑶淡然开口,视线依旧停留在不远处的几位芝兰宗弟子身上。她已经提前戴好帷帽,素纱掩面,将修为隐匿得微不可察:
“月见草分生能力极强,种子数量繁多且微小。被炼成了木灵散的它们,生长和繁殖速度只会更加恐怖。”
萧凌寒同样从储物袋中掏出纸笔记录,点头道:
“师尊说的对。既如此,方才那位症状尚处于初期者,怕是一两日前不慎碰到了家人身上落下的木灵种子……”
“啊,那我们岂不是也……”云微短促地惊呼了一声,环顾四周后又突然放低音量,“若是方才的屋舍里飘满了木灵散种子,那不是……”
“不必忧心。”淡若清泉般的嗓音定然落下,白衣女子转头看了看满脸忧心的云微,平静开口:
“木灵散通常需要通过直接接触才能种下,更何况,有为师在,它便伤不了你们分毫。”
萧凌寒垂眸朝左边看去,她的右手垂在身侧,纤长白净的手指似乎并无异样,但手腕处露出了些许包扎的白布,还隐隐能看出一路缠绕而上的痕迹。
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子欲言又止,他微微抬眸,却只能看见她隐匿在白纱中若隐若现的侧脸,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木灵转移时撕裂出那么多的伤口……明明应该很疼的,江玉瑶却还是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听了师尊的回答后,云微瞬间褪去忧虑,笑着“嗯”了一声,随后又面朝前方:
“好像快到我们了!诶?原来这才是排号的队伍吗?买药要去前面重新排?”
或许是因为云微的声音大了些,宛如一道闪电骤然刺破黑压压的人群,一旁的中年女子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转头扫了一眼,嗓音沙哑地解释了她的疑惑——
“毕竟调配药方也要时间的,这些日来,芝兰宗的仙师大人们已经忙得几夜未眠了。”
拿到号牌后,中年女子头也不回地逆着人流穿梭:“晚上再去前面排吧,运气好的话,第二日早晨就能买到。”
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