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救我,可我不认识你。”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神情却不像一个倒在路边找不到家的普通小孩,沉稳得有些出奇。一双大眼睛左右扫了一圈,他垂下长睫,又疑惑道:“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
听他这样一问,花杏顿觉尴尬,她怎么会知道这是哪里。她也才来啊!
可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下,什么也不说好像是种罪孽,她只好吞吞吐吐地说出刚刚系统说的地名:
“这里是魔界归墟。”
简单的一句话,没想到引来了面前小孩的瞳孔地震。
“归墟?”
一瞬间,花杏看见刚刚还镇定自若的小孩慌乱起来。
确实不对。游戏中的风鹤可是从小在蓬莱仙岛长大、根正苗红的正派少主。此时出现在这里,还这么狼狈,肯定不对。刚刚系统也说了,她的任务就是七日内把这位少主送回蓬莱,继续剧情。
这小孩这时候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岁,看来离剧情开始还早,这是唯一的好事。花杏悠悠叹了口气,拍拍他还算比较干净的头顶,略微靠近他,弯腰指向远处那处村落,道:
“看见那个村子了吗,我要去那里。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我可以带你走。”
她用了难得的温柔语气,风鹤也还真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那村落后便点点头:“好,我愿意和你去。”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好不好?”花杏顿了顿,冲着男孩眨了眨眼,笑道:“姐姐我以后好罩你啊。”
“我叫风鹤。”男孩转过头来看着花杏,眼睛一闪一闪。
此刻他半个身子都在在花杏的庇护之下,说出自己名字后将眼睛弯成了月牙,冲着花杏露出了一个甜而不腻的笑,即使半脸的泥也掩盖不住这个笑容的闪亮:
“用不着谁罩,我不会当拖油瓶的。姐姐,谢谢你。”
被风鹤脸上笑容闪到双眼的花杏在短暂的怔神后,忍不住心中泛起一些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主是个白切黑,表面是个正直的正派少主,对女主不争不抢,实则背后总是给偷偷给其他男主使绊子。在个人线里也是在女主和旁人面前两幅面孔来回切换。
明明刚刚一醒来看见自己镇定得要命,一点也不像个小孩,现在却在这里装可爱,讨好卖乖。
但也挺有趣,她就配合他演戏好了。想到这里,她恶趣味地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双手,捏了捏风鹤的脸蛋。
看着风鹤僵硬一瞬的表情,她心中好笑,嘴上敷衍道:“好!那我要一麻袋金子,你要好好记得。”
她起身牵起这个烫手的山芋,心里没什么感觉,只想着以后估计少不了要有瓜葛,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眼下肯定是要护他的。毕竟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肯定跟着去了。
能不能活到明天还全依仗这个小屁孩。
天色已黑,两人靠着残存的暮色和依稀月光走得缓慢。
因为风鹤是个伤员,两人只能走一阵停一会。没走几步,却见乖乖牵着自己手的男孩突然停住,转头打量一眼自己,轻声道:
“花姐姐,你这样子,现在回去真的无碍?”
借着朦胧月色,见他面露关切,童声稚嫩却十分柔和,一声花姐姐喊进了花杏心里。想起自己年纪现在比他大上许多,就是一声她阿姨也受得,花杏不禁脸上一红。
“无碍,无碍。”
小小年纪就会换位思考,说话也乖巧得体,真算得上是一个好孩子。就在她这样想时,却看见了风鹤眼中一闪而过的不信任,瞬间清醒过来。
这屁小孩哪里是担心自己,分明是看自己身上衣衫褴褛,形容狼狈,怕自己帮不了他!花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咬着后槽牙牵着他继续走。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个路口。
原来的黄泥路到这里便分出了岔路,岔路口一棵大榕树挡住了视线,这树枝干粗壮,无数的气生根垂下,深深扎进土里,树冠如云遮天蔽日,从路边伸展过来,几乎遮掩了他们头顶所有的天空。
而在这巨树下,立着一块大大的有些风化破损的石碑,上写着花杏看不懂的奇怪字符。
“ 灭、魂、村。”风鹤看了一会那个石碑,然后叹道:“名字好生霸道。”。
霸道?她怎么看见这块石碑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认字?是这上面写着村名吗?”她随口问道。
“当然,这虽然是上古文字,但我认识一些。”
原来是这样。她尴尬笑笑,就见风鹤已经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拧起了他那漂亮的眉:
“姐姐,你连自己住的村子叫什么名都不记得吗?”
这该如何解释呢?说自己说穿越来的天命之女?花杏扯扯嘴角,装做一脸无所谓地上前,随意拍了拍那石碑:
“姐姐我当然知道,刚刚只是想考考你学业如何。”
“......”
谁想风鹤见了她的动作先是愣了一愣,最后居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石碑上被下了禁制,姐姐居然就这般直接拍上去,要小心啊!”
手还搭在石碑上的人闻言僵硬地后退了两步,她只是想挽尊,可不愿意搭上小命,正待说点什么来岔开话题,却忽然听见石碑后传来一声高亢的“嘎——”
这突然的嘹亮声音让两人都是一惊,离得近的花杏更是直接跳开了三步外。
哪里来的鸭子叫?
“是谁!”
月色如水,微风掠过树冠,只有阵阵叶片摇曳声,刚刚的声音好像不复存在。
就在花杏怀疑是石碑成精时,前面榕树下的草丛后却走出来一个和花杏一般大的男孩,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布褂子,手上还抱着一只花毛鸭子。
“嘎嘎嘎——”
那花毛鸭子伸长了脖子,长扁的鸭嘴里再次发出了刚刚的叫声。花杏和风鹤默默对视一眼,都有些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