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簪子尾端还算尖锐,虽然这金簪十有八九都是纯金制成,硬度一定不会高,但是事到如今也只有先试试看。
幸好当时沈朔以为她嫌弃梳妆麻烦,因此帮她把发髻也梳得极为简单,想要弄下来应该不难。花杏晃了晃脑袋,感觉到发簪珠链晃动,顿时喜出望外。
但她不敢动作太狠,毕竟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于是她做了几次深呼吸,直到感觉到自己冷静下来才开始行动,先是将冻僵的身子慢慢尽量摆正,接着把头朝着手的位置微微倾斜。
所幸她长发只是轻轻挽了一下,因此那簪子很顺利就从她发间滑出,被她的肩险险接住。
但这里太黑,她也无法确认是簪子的具体位置,只能全凭感觉,她放缓呼吸,一点点的继续调整着位置。
“你在干嘛?”
应该是看她实在太安静,那边风鹤有些坐不住,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出声了。
就是这一声,让本就提着一颗心的花杏心里一颤,那金簪便直直落了下去。
“不!”花杏下意识喊了一声,但手被束缚,只能徒劳地在空气里捞了两下,没能挽回。
好在她这一身衣裙到处是锦带轻纱,那簪子坠下去却没传来落进水里的咕嘟声,应该是挂在了她身上上。
可她也同样再也拿不到了。
而更加不妙的是,她刚刚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音量并未压抑,声音在空荡荡的溶洞里传出去好远。
“你突然喊什么!疯了?”自始至终一无所知的风鹤还在责怪她,而花杏一阵无力。
算了,天生就是个苦命人罢了。她长叹一口气,认命道:
“她要来了吗?”
话音刚落,就像是在配合她的话一般,一阵女人的冷笑声忽然尖锐地划破了黑暗,四周陡然一亮。
果然如花杏所想,这里是一座类似溶洞的洞府,空旷却压抑,四周是潮湿的石壁。
那魔头走进来后不知使了什么招,此刻洞壁上的火把都燃起来了。
也就是现在,花杏才看清了这个抓了她的“女魔头”,但她的样子却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这是一个从外表看来和正常人无异的女人,并不是她想的那样长相丑陋骇人,相反,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魔”的特征。
丰腴的身材,朴素的农妇打扮,甚至看上去也并不年轻,只是本该平和的脸上此刻怒目圆瞪,柳眉竖起。
这怎么可能是魔呢?花杏恍惚了。
“这真是太好,你终于醒了。花少主,好久不见。”
那女魔走上前来,身影几闪,几乎是一眨眼就将脸怼到了花杏眼前,一张清秀的脸此刻因为激烈的情绪而产生扭曲:
“你还认得我吗?花少主,我的妖毒还好受吗?”
靠近了,花杏才发现说话间她脸上隐约有黑色的纹路浮现,看上去诡异极了。
看来这位就是沈朔口中害她受伤身中妖毒的人,花杏昨日前都还是个正经人类,受不住这样的视觉冲击,于是她一咬牙,将脸别开:“你想干什么?”
“你本该死了,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那女人的尖锐的声音就响在她耳边,冰凉的手指将她的脸生生掰回来,嘴里的话狠厉不已,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转变之丝滑看得花杏心惊。
“你该死。你若死了,我夫君就会乖乖的,不会生我的气”
说至此处,她的声音又开始拔高,最后居然止不住笑起来,神情疯癫:“你们这些宗族子弟,日日只知道饮酒作乐,不是镇压这里就是镇压那里。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该死?”
“他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她歇斯底里,又咯咯笑起来:“你们都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