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解苏柔等人的车辆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公路尽头时,林晚指尖的冷汗还未干透。顾晏辰站在她身侧,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递过来,沉稳得像别墅地基下的钢筋:“治安队那边我打过招呼,按‘聚众滋事’定罪,至少关押半个月。但安全区警力不足,大概率是象征性关几天就放出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林晚点点头,目光落在院子里尚未完工的防御工事上。钢筋裸露的围墙、堆在角落的普通水泥袋、工人手里磨得发亮的旧工具 —— 这些本是建设中的常态,却突然给了她一个念头。她转头看向顾晏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们之所以咬着我们不放,无非是觉得别墅里物资充足、防御坚固,值得冒险。如果…… 我们让他们觉得这里‘名不副实’呢?”
顾晏辰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苏柔最会算计,陈子昂贪得无厌。” 林晚语速渐快,思路愈发清晰,“他们要是知道这别墅是贷款买的,我们还欠着一大笔债,物资只够勉强糊口,防御也是凑合用的,你觉得他们还会这么执着吗?”
“误导?” 顾晏辰眼中闪过赞许,“有点意思。他们刚被我们挫败,肯定怀恨在心,但也会更加谨慎。如果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外强中干’,确实能降低他们的警惕,甚至让他们转移目标。”
“不止如此。” 林晚补充道,“他们在安全区里人脉复杂,肯定会派人打探我们的情况。我们正好顺水推舟,演一场戏给他们看,让他们彻底相信我们‘资金紧张、囤货有限’,等他们放松戒备,或者想换个方式算计我们时,我们再伺机反击。”
顾晏辰沉吟片刻,颔首同意:“这个计划可行。但要做得逼真,不能露出破绽。我们需要从物资展示、日常开销、工人待遇三个方面入手,层层递进,让打探的人找不到疑点。”
两人刚认识十三天,默契却已悄然滋生。没有多余的客套,当即分工:林晚负责调整别墅内部的物资摆放、控制日常消耗的 “展示度”;顾晏辰则对接工人,交代演戏的细节,同时通过老陈放出 “贷款买房、资金链断裂” 的假消息。
行动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林晚首先清理了客厅和一楼公共区域的物资。原本放在餐厅储物柜里的精装罐头、真空包装的肉类被全部收回空间,取而代之的是半袋散装大米、几包拆开的压缩饼干,还有两个装着浑浊饮用水的塑料桶 —— 这些都是她特意从空间角落里翻出的 “劣质品”,表面甚至沾了点灰尘,看起来像是从安全区黑市上低价淘来的。
客厅的茶几上,原本摆放的进口水果被换成了几个皱巴巴的土豆;墙上挂着的应急灯换成了功率极小的 bulbs,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路;就连工人休息的临时棚屋,她也让人撤走了之前提供的棉被,换成了薄薄的旧毯子,旁边堆着几袋看起来快要过期的粗粮馒头。
“太太,这会不会太委屈大家了?” 老陈看着工人棚屋里的旧毯子,有些不忍,“工人们干活都很卖力,之前顿顿有肉,现在突然换成馒头咸菜,会不会有怨言?”
“老陈,委屈是暂时的。” 林晚递给他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包优质牛肉干,“这是给工人们的‘私补’,让他们私下里吃,千万别让外人看到。跟大家说清楚,这是为了迷惑外面的坏人,等过了这阵子,我加倍补偿他们。”
老陈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明白了!您放心,工人们都是感恩的人,肯定会配合的。”
另一边,顾晏辰林晚正在给工人们开会。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卷起,脸上故意抹了点灰,看起来像是为了省钱亲自上阵干活的老板。
“各位,跟大家说个事。” 林晚的语气带着一丝 “无奈”,“这别墅是我贷款买的,本想着末世里能有个安稳住处,没想到后续的加固、物资采购花了太多钱,现在资金链断了。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可能要委屈一下 —— 伙食标准得降一降,馒头咸菜管够,但肉和罐头暂时没有了;工资也得缓一缓,等我周转开了,一定双倍补发。”
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跟着顾晏辰和林晚干活,虽然时间不长,但待遇一直很好:顿顿有热饭,偶尔能吃到肉,工资也是日结,从没有拖欠过。突然听到 “资金链断裂”,难免有些不安。
这时,老陈适时站出来,手里拿着林晚给的牛肉干,分给大家:“兄弟们,先生和太太对我们不薄。现在他们遇到难处,我们不能撂挑子。这是太太私下给大家准备的补给,偷偷吃,别让外人知道。等度过难关,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工人们接过牛肉干,脸上的不安渐渐消散。他们都是末世里的幸存者,深知能有个安稳的住处、有口饭吃已经是奢望。顾晏辰和林晚不仅给他们提供了庇护,还从不苛刻,现在只是配合演场戏,根本不算什么。
“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之前那个感激林晚饭菜的年轻工人率先表态,“别说吃馒头咸菜,就是喝稀粥,我们也跟着您好好干活!”
“对!我们听先生和太太的!” 其他工人也纷纷附和。
顾晏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交代细节:“接下来,如果有人来打探,大家就说我们资金紧张,别墅的防御都是凑合用的,物资只够勉强糊口。尤其是遇到陌生面孔问起物资和资金的事,一定要表现得抱怨几句,比如‘老板欠着贷款,我们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每天吃馒头都快吃吐了,想换点肉都难’。记住,越真实越好,别露馅。”
一切布置妥当,就等 “鱼儿” 上钩。
第三天上午,老陈带来了消息:“先生,太太,苏柔和陈子昂被治安队放出来了!听说他们花了点物资贿赂了队长,只关了两天就出来了。而且,我派去打探的人说,他们一出安全区就找了几个流民,让他们悄悄来别墅周边打探情况。”
“来了。” 林晚和顾晏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按原计划进行,别让他们看出任何问题。”
当天下午,两个穿着破烂、面色蜡黄的流民就出现在了别墅外围的公路上。他们装作路过,时不时停下脚步,偷偷打量别墅的情况,眼神贪婪,却又带着一丝警惕。
林晚透过监控看到他们,对顾晏辰说:“该我们上场了。”
两人走出别墅,故意在院子里 “争执” 起来。
“晏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晚的声音刻意提高,刚好能让外面的流民听到,“贷款利息越来越高,工人工资还没发,物资也快见底了,再不想办法,我们都要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