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雾气开始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黑暗,前方却传来清潺潺的流水声。
应禾止住哭泣,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她努力睁大眼睛,向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黑暗的背景中,隐约显露出一条闪烁着微弱磷光的溪流轮廓,溪水似乎流淌得很急。溪边,站着三个人影。
其中两个挨得很近,都背对着她,一个略高些,一个稍矮些,但都看得出是清瘦体型,他们的面目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第三个人被那矮一些的扶着,头颅无力地低垂,长发散乱遮住了脸,全身软绵绵的,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这时,那高一些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抬起手,手指似乎在那昏迷者的额前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探查什么。
随后,一个朦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还是不全。”
矮个的身影点了点头,“那就按门主说的,继续。”
话音落下,他双臂一松,竟直接将那软倒的人朝着湍急的溪流推去!
应禾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一幕的冲击让她几乎要惊叫出声。
那被推出去的单薄身影,散乱的黑发飞扬,露出了一张让应禾血液瞬间冻结的脸,苍白,稚嫩。
那是她!
不,更准确地说,那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名叫应禾的少女。
“噗通!”
落水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单薄的身影甚至没有挣扎,就像一片落叶,被湍急的溪水卷住,几个沉浮,便消失在水面之下。
“不……等等!”应禾不顾一切地朝着溪边、朝着那两个黑影冲去。
然而,无论她怎么跑,她和那溪边的景象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缩短的距离,她怎么也靠近不了。
两个清瘦的黑影在溪边静立了片刻,仿佛在确认结果。高个的那个似乎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水流声彻底掩盖,后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幻象彻底消失了。溪流、黑影、一切都不见了,仿佛刚才只是她恐惧到极致时产生的臆想。
应禾僵立在原地,不是意外,是谋杀,原来的应禾,是被人以这种方式处理掉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极度的混乱、恐惧和虚无感要将她吞没,就在她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左手手腕内侧,传来剧痛!她感觉自己的手筋要断了。
“啊!”应禾痛呼出声,用力攥住左手腕,但居然有银白色的光晕从她指缝中透了出来。
是那个环!
她第一次下山,遇到的那个古怪的老伯伯,当时往她手腕上套了这个东西,后来忙于修炼,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它却在发光。
剧痛还在持续,应禾调动起体内的灵力,试图抵抗,可灵力刚涌向手腕,被那发光的环毫不客气地吸了进去。但奇怪的是,手腕那钻心的剧痛,竟也随之减轻了些。
那银白色的光晕似乎更凝实了一点?光芒稳定下来,不再忽明忽灭,虽然依旧柔和,她周遭的浓雾竟然淡了下来,应禾低头,她竟然还站在原地,未曾移动。
借着这光,应禾终于真正看清了手腕上的东西。
它有了实体,这是一个极为精致的环,质地非金非玉,贴合着她的手腕,细看,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应禾!你没事吧?”
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抓住,应禾惊得一个激灵,猛地转头,看见洛南星焦急出现在身侧,牢牢抓着自己的上臂。
她迟疑了,另一只手伸出,指尖碰了碰洛南星的肩膀,温热,是真人。
几乎同时,周遭的诡异白雾,消散了。重新感受到流波城夜晚的灯火、人声,他们俩就站在离听潮居不远处的街道上。
“我不是幻象,”洛南星确认她眼神恢复清明,松了口气,拉着她就往客栈走,“先回去。这雾不对劲,我想孟黎师兄或许知道些什么。”
两人脚步匆匆回到听潮居,刚踏进大堂,一直在门口张望的江竹秋和千曼文就快步迎了上来,姜寒熙也紧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担忧。
“应禾!你可算回来了!”江竹秋一把拉住应禾的手,上下打量,“没事吧?吓死我们了!曼文说我们初来乍到,天黑前最好别在外逗留,我们一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问了侍女才知道你出去了。你去哪儿了?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她语速很快,连珠炮似的问完,目光才落到旁边的洛南星身上。
应禾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二楼走廊就传来动静,两颗脑袋从二楼栏杆处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