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钱了,再来啊!”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那个年轻人依旧支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多谢你方才的指引……”江竹秋话还未说完,年轻人便抬手打断,“说过是日行一善,谢过了就两清了。”又摆出龟甲,“要不要起一卦?”
江竹秋沉默了,应禾亦沉默。
怎么回事啊,一个两个都招揽她们生意,焦老三翻箱倒柜卖图纸,这个算命的摆出龟甲又要起卦,她和江竹秋两个人看上去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吗???
“没钱,不算。”应禾破罐子破摔,坚定摇摇头。
“可以先欠着。”他声音懒洋洋的,“山人我算卦很灵的。”
“你方才不是说日行一善?”应禾忍不住问,“怎么善完还要钱?”
“善是善,卦是卦。”那人理直气壮,“善事免费,卦金另算。你们方才享受的是善事,现在问的是卦。两码事。”
应禾被他这套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来,拉着江竹秋就要走,突然悬空飞起三枚铜钱,居然绕着应禾转起了圈。
“你看,它们挺喜欢你的。”
“铜钱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你又不是铜钱,你怎么知道没有?”
应禾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总遇到这种牙尖嘴利的人。
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朝那三枚铜钱勾了勾,铜钱便慢悠悠地飞回他掌心,“要不这样,卦金你先欠着,日后有了再还。”
她再睁眼,脑海中却有了主意,折了回来,坐下,穿越这种事她现在能坦然接受,算一卦又如何,她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花架子,能算到她是从异世穿过来的吗。
“那你算算,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年轻人也坐正了,龟甲在他掌心微微发热,忽然抬手,食指在应禾额前轻轻一点。
应禾只觉得眉心一凉,像眼前一瞬间暗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耳边只剩铜钱在龟甲里碰撞的轻响,叮,叮,叮,一下一下,敲在她颅骨内侧。不到一息,就觉得凉意消散,眼前重新亮起来。
三枚铜钱从甲壳里浮出来,悬在他指缝之间,缓缓旋转,他低头看着那三枚铜钱的排布,只道三句。
“来处不可稽,去处不可期。”
“魂有缺,魄有补。”
“半在尘中,半在尘外。”
应禾大致听出来些许意思,有些惊讶,这言下之意真算出来她是从别处来的?听着还挺玄妙的。
“您能说人话吗?”
那人却不应了,从桌下摸出张黄纸,蘸了朱砂,一笔一划地写,“不白算,日后记得还我。”
“这就算完了?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啊。”
“就这三句话。”他手指在龟甲上轻轻一叩,“没钱,只给算一半。”
“一半?”
“剩下的一半,等你把卦金还清了再说。”他理直气壮得很,“山人我这已经是大发善心了,换别人来,一个字都不给赊。”
应禾看着那张欠条,心里那点被卦象勾起来的震动,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不想要,要了就负债了。
她脑子飞快转起来,在太虚门,空闲时灵膳堂、灵植园两头跑,一个月也才得一百三十块低阶灵石,一百颗下品灵石可兑换一颗中品灵石,一百颗中品灵石可兑换一颗上品灵石,而这一卦要一千颗上品灵石……
也就是说,她得在灵膳堂和灵植园之间来回跑上六千多年,不吃不喝,才能把这笔卦金还清。
六千多年。她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两说。
刚才真的是冲动了,不!!!
“敢问大师如何称呼啊,我日后有钱好还给你啊!”应禾再次咬牙。
那人提笔在黄纸角落添了两个字。
“乔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