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台上的手机叮咚接连响了两声。荆悒拉下手刹,在等绿灯的间隙中拿起手机点开消息,是来自于一个名为“出行平安”的群聊。
一个群名片为加号的人发了两条消息。
[+:你们人呢?]
[+:说好的报告呢?这都十二点多了,我连半个字都还没看到!]
是卉辑。荆悒刚点开键盘,另一个人先一步回复。
[长山:按理来说这次轮到荆悒了,工作狂居然没在早上十点之前发给你?不对劲,肯定是出事了,我要报警。]
[+:这么说,出警的话荆悒是不是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的警情?]
[长山: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是的。]
“……”荆悒无语打字。
[YI:在外面,差不多到了,别急。]
[+:奇怪,你不是一直把轮休当工作日打算生是处里的人死是处里的鬼吗?难得见你这个点才回处里,怎么,和谁约会去了吗?]
[长山:?慢着,荆悒,你不会真把人约出去了吧?]
[+:?]
[+:什么?等等,我开玩笑的啊,但你不会真约会去了吧?!]
[YI:嗯。]
一语激起千层浪,荆悒将手机调了静音扔掉副驾驶上,不管炸了的群聊,专心开车去了。
异能特殊调查处。
荆悒在张崇生有如实质的怨念眼神中火速把昨天出警的报告写完发给了卉辑,还没开口,张崇生先炸毛了:“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你昨天又是怎么答应我的?睡个觉全忘光了是吧?”
荆悒莫名有些心虚,摸着鼻子看天看地看角落的饮水机冒泡泡就是不看张崇生,忍住狡辩说是在睡觉之前发的邀约的冲动。
张崇生怒斥:“你就非得犯这个贱吗。”
荆悒不断刷新着电脑桌面:“没必要,越躲越显得禁忌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况且我自己有分寸,你难道信不过我人品?
张崇生一想觉得倒也是,冷静些许:“方便说吗?你们都聊了些什么?……你们不会一起怀恋你初恋,他哥哥吧。”
“……”荆悒喝了口茶,“没那么奇葩,硬要说的话,我们在互相试探。”
“互相试探?”张崇生好奇。
“嗯,聊的这几个小时里我大概了解确认了几件事。”荆悒点头,竖起一只手指晃了晃,“第一,无论是小蔺的蔺还是蔺咎的蔺,都确实是盛华蔺氏的那个蔺。”
“全球性质的顶级豪门?”张崇生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蔺家和国家的合作不少,光是杜科本地去年基建的项目蔺家就出了五个亿。而且蔺氏的大众好感度特别高,整个公司属于是人民企业性质的,有钱有权又有名…你没惹别人不开心吧?不然到时候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荆悒:“你觉得我是有多没情商会惹得他不开心?”
张崇生:“万一呢,我看小说里那些有钱人都好阴晴不定的。”
“我还是那句话,少看奇葩小说。”荆悒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依照他话里的意思,无论是他还是他哥脚上的监控仪都是蔺家的手笔,而且蔺咎的失明不出意外也是蔺家干的好事。”
张崇生抱手思考着:“说不通啊,为什么要监视一个看不见的人?上这种最高级别的监控仪不如把人关起来更方便。还是说顺序应该调转一下,是先上的监控仪后失明,可是人都失明了,行动受限,不就更没必要监控吗?”
“更方便?”荆悒挑眉,“他…哥不还是关和监控仪一块上?”
张崇生:“啧,但是把人关起来总比让他在外面到处乱跑好吧。”
“可是从当事人的意愿出发,与其被关起来不如带监控仪,起码可以到处走走逛逛,而不是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和社会脱节。”
他略带严肃的语气听得张崇生一愣,想起对方初恋的事情,默默闭上嘴不说话了。
“抱歉,我不是冲你。”荆悒疲倦地揉着太阳穴。
“我知道。”张崇生叹气,见他这个动作,拿过旁边白色的药盒扔过去,“你心里一直对当年你初恋被他们丢在荒郊野岭这件事愤怒,我理解,你不用道歉,我又不会对这点事上纲上线…允许我多嘴再问一句,这个事情你没问蔺咎为什么吗?”
“问了,没答案,不能说。”
“好吧,也不算意外。”
两人简单交流了点其他事情,张崇生就回自己办公位置上去了。
荆悒死死地皱着眉,皮肤被挤出几道痕迹,电脑的光打在他深邃的眉眼上,衬出几分可怖的阴鸷。
其实还有第三点。
荆悒手掌盖在嘴唇上,操作鼠标点开昨晚正为广场的监控录像,把倍速调到1.5看了起来。
蔺咎晚上八点四十七分从西北方向进入七号点位监控范围,手上拎着一袋甜品。荆悒放大画面,辨认出那是在会隆商场里一家很有名的店,蔺咎大概是刚从那边过来。
他拿着手机一面走一面听着手机导航的指令,在路边一家奶茶店停留了十分钟左右,在九点零八分朝着七号点位的东北方向前进,十五秒后,蔺咎和被李近刺伤吓到的朝着正为广场西南方向的出口跑去的路人一块出现在八号点位的监控画面中,又七秒,拿着刀的李近进入监控画面,挟持了没反应过来且行动不便的蔺咎作为人质。
荆悒多看了几眼掉到地上的甜品和奶茶,指甲抠弄鼠标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九点十七分接到报案的卉辑等一帮警察赶到现场,看到警察来到的李近火速扔掉了血迹斑斑的刀转而掏出了环灭枪,逼得步步逼近的警察不得不后退拉开距离,以免刺激到他。
李近站的地方要开展救援行动很难,顶上有个铁制的遮雨棚,左右两边各有电话亭和贩卖机挡着,形成一个严严实实的防护罩,警察的一举一动都能尽收眼底。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对峙与沟通,发现无果后异调处出动。
荆悒按下暂停,画面停在蔺咎在石坛上坐下的时刻。
前因,过程,收尾都毫无异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无妄之灾。早上问到蔺咎这件事的时候,对方回答里的后怕和茫然不是装的,可荆悒作为警察,敏锐地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把七八九十四个点位的监控录像重新看了一遍,最后画面仍是停在蔺咎坐下的那一秒。
笔杆在指间飞快旋转,挥出残影。荆悒盯着画面中的蔺咎久久不动,少顷,一个念头自脑海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