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被法医带回去处理进行下一步化验。荆悒在校门口面无表情地来回兜了几圈,张崇生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心头忽然冒出一句话来:这案子已经难办到雪人成精了吗?
“桌子到栅栏的距离目测半米,当时桌上也有东西,而且箱子放的地方刚好卡在了窗口的视觉盲区。”荆雪人终于停了下来,“完全可以做到趁着保安不备扔到桌上。”
张崇生正听着电话另一头的汇报,分出一半注意力顺着荆悒的手观察了下环境,向他点了点头。
留下两个刑警做收尾工作,荆悒和张崇生在姗姗来迟的校方高层带领下前往监控室,途中两人双双看出副校长面上那堪称是强颜欢笑的表情,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荆悒挑起左边的眉,表情说不上的戏谑。
张崇生曲了曲右手食指,又握拳,竖起小拇指很快的弯两下。
交换想法完毕,两人又恢复成一丝不苟的模样。
因为出了事,明纪中学已经紧急组织学生离校,走廊上有张不知谁落下的草稿纸,被风刮得很远很远,却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一行人大步向前走的身影。
监控调的很快,大致和荆悒猜想的一样,好消息是送箱子的那个人没掩盖好,一张脸完完整整暴露在监控底下,将截图发给技术员后,没过多久相关信息就发到了荆悒的手上。
“关流,男,今年五十二岁。”张崇生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资料,“应该不会是凶手手下的人,业务太粗糙,随随便便就被抓到了。”
坐在后座的荆悒语气很淡:“明显是随手找了个类似于跑腿的角色,一个能把案件做的这么恶心的人找手下怎么可能找这种?”
“市里的案件怎么找上一个在北场村的人帮跑腿?”开车的毕宇洋坐姿端正,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动作标准得可以打印出来贴驾校门口当范例,“来回得两个多小时,关流扔完箱子快两点才回到家。”
“正经跑腿会检查你要送什么,但像关流这种非正经渠道的快递员不会管,只要钱给到位就行,凶手要的就是这种简单便捷,不会在网上留下任何痕迹的快递员。”
北场村这几年人口外流严重,只剩下乡土情节较重的老人还居住在这里不肯接受安置,村路仍旧是凹凸不平的沙土,由于开车不仅会变成摇摇车还容易打草惊蛇的原因,他们几个决定下车步行,在村长的带领下伪装成来例行检查的区领导。
“虽然基础设施有些缺乏,但治安一直到位,所以老人们都不愿意走,我估摸着他们可能还是想着落叶归根。”村长说话带了点口音,脸上是质朴的笑容,“不过也能理解。人嘛,无非就讲究一个踏实,土地就是他们的锚点。”
荆悒的视线从不远处一对相互搀扶着前进的老夫妻的背影收回,可有可无地嗯了声权作回应。
他们赶到关流家附近时好巧不巧的看见要找的人正和一位坐门口织毛衣的老奶奶聊着天,听到动静,关流和老奶奶一同向荆悒一行人看去,眼中是好奇与防备。
村长立马出来打圆场说:“这几个是新上任的领导,例行过来走访的,有什么事可以和他们说。”
老人家对年轻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慈爱:“嗳,几个娃娃呢。吃午饭没噻?”
荆悒迅速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带着以假乱真的腼腆和微量胆怯,走上前蹲下和老奶奶平视:“吃了嘞,您身体还硬朗着呢嘛?”
老奶奶笑着点点头:“瞧你这么年轻,刚毕业没多久吧?”
说起这个,荆悒脸上浮现淡淡红晕,有些不自在的回答:“刚分配来这,奶奶莫要嫌弃哦年轻觉得哦没能力噻。”
老奶奶乐呵呵地:“囔会,年轻有活力嘛!几个娃娃有对象没得?”
荆悒卡了下壳,正犹豫回答有还是没有,一旁的毕宇洋忙不迭上前一步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哦有。”
火力成功转移,荆悒把舞台让给被老奶奶欢天喜地盘问起户口的毕宇洋,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在和村长闲聊的关流,并成功接收到了来自于张崇生的眼神暗示。
又过了两分钟,在毕宇洋一句“如果有机会一定尝尝北场种出来的菜”后,老奶奶果断放下编针,拉着毕宇洋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等两人的身影一消失在楼梯口,荆悒就悄无声息发动异能操纵藤蔓把关流捆成了半蚕蛹形态,顺带堵上了他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唔!!!”关流惊恐地挣扎着,有两根手指那么粗的藤蔓纹丝不动。村长默默擦了把额头的汗,很识时务的一声不吭看着荆悒张崇生带着粽子版关流扬长而去。
不多时,老奶奶带着拎了大包小包蔬菜的毕宇洋出来,一愣:“三个娃娃嘞?”
在毕宇洋平静的注视下,村长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帮小关修房子去了。”
……
异调处审讯室。
关流很有职业素养地拒绝暴露雇主信息,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我身体不好,小心我死在你们警察局里,我只是送了个快递,你们抓我是违法的,我要找律师起诉你们。”
卉辑看屏幕看的眼睛痛,从抽屉里翻找出眼药水滴了,仰头靠在椅子上等药效发作。
“我现在真的有点好奇凶手给了他多少跑腿费了。”旁边的祝明羽看着里头的关流,不加掩饰的皱起眉,“值得他这么守口如瓶?”
卉辑刚想回答说也有可能凶手威胁过让关流注意保密,就听到在看北场村监控的荆悒凉凉来了句:“五十万。”
祝明羽目瞪口呆:“五、五十万?”
卉辑猛的坐起身来:“这不是跑腿费是封口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