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咎先是被他这番话硬控了一会,随后偏过头笑了起来。
原来荆悒身边这两个人都这么有趣的吗?
卉辑脸都被他笑红了,忐忑不安地坐在位置上,心想是不是还是太过于鲁莽了。
“你。”蔺咎忍笑,“谁教你交朋友的时候要这么正式发出请求的?”
“我母亲。她说如果你想和一个你喜欢的人交朋友一定要询问对方是否愿意,不要傻乎乎的一厢情愿,良好的开头是一段健康正常的社交关系的前提。”
“你也对他们这么说过?”
“您是说荆悒和张崇生?说过的,他们还被我吓到了,说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阵仗确实大,不听到最后一句还以为是在告白。
蔺咎笑够了才对上卉辑有些执拗的视线,心下不免再次感慨:不愧是在爱里长大的正常孩子。
直白,坦诚,热烈,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很难对着他说出拒绝的话。
“我很高兴也很荣幸和你做朋友,卉辑。”
“太好了!”卉辑小小欢呼一声,笑的见牙不见眼,“那我们来干杯纪念我们正式成为朋友的这一天吧。”
两人把茶杯当高脚杯互相碰了一下。
“Cheers。”
……
另一边的饭店里,张崇生第一百零八次刷新界面发现还是没新消息,不太意外的耸了耸肩:“卉辑这小子果然是乐不思蜀了。”
荆悒食不知味,干巴地嚼着胡箩卜丝:“给自己一点空间,也给卉辑一点空间。”
张崇生哽住:“好啊,你调整完状态了就过河拆桥是吧。”
“实话实说,别能说服别人说服不了自己。”荆悒慢吞吞地说着,“你不是不知道卉辑对蔺咎‘二见钟情’,想和蔺咎玩想了好几天了。”
“啧。”张崇生把喝到的茶梗吐回杯子里,“知道是一回事,切身经历又是一回事,我觉得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你不是过来人吗?”
神特么的过来人。
“再夹枪带棒下去,我们之间必有一战这件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战呗,反正卉辑想知道我两谁更厉害这件事想了六年了。”
说到这两人对视,异口同声:“反正不影响现在在卉辑心里蔺委最厉害这个事实。”
话音落下,两人牙疼一样倒吸口凉气,一个扶额头一个捂脸。
杜科这两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雪,交通近乎瘫痪,负责清理积雪的环卫工人绿橙相间的工作服在满天白茫茫中格外显眼,荆悒傻子似的在红绿灯下盯着人家看了两分钟,才左转继续往异调处的方向走去。
一个习惯的形成需要二十一天,那么戒掉一个习惯二十一天能完全戒干净吗?
荆悒觉得是不能的。
能戒掉的习惯都不能称之为习惯,只是一种时效性行为。行为可以纠正,但真正的习惯是戒不掉的,就好比惯性不能克服。俗话说习惯成自然,就算能在当事人的强制措施下戒掉,那也只是从显性转为了隐形,因为真正的习惯是早就刻在了潜意识里的习惯,像是碰到热水会缩手,感到痛会喊叫躲避,看到好吃的会分泌唾液,这都是一种条件反射。
磨灭潜意识是极其痛苦而又无限趋近于失败的行为。
对蔺咎戒断,是荆悒对自己进行的一场凌迟。
蔺咎今天还是不来,也依旧没给卉辑任何说辞,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很难得的摆出了领导的架子:我说你就照做,不需要任何理由,领导的命令就是理由。
荆悒不知道蔺咎到底是不敢见他还是因为不想见他,又或许两者都有,可不管蔺咎怎么想,荆悒都肯定的是,哪怕只是两天不见,他都非常、非常、非常的想念蔺咎。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蔺咎说的那句话没有恶意,也不存在误解,只是一个不太寻常而又笨拙的安慰方式。自己不该是那种反应的,明知道蔺咎不愿意却还是我行我素,试图驯化蔺咎,才会导致如今这种局面的发生出现。荆悒在三十六小时内不知道第几百次心平气和地反省自己:为什么还是这么偏激呢?荆悒,不是说好要学着看开些吗?为什么食言了?蔺咎不愿意回你消息不理你是你活该。
好了,打住,不要再想了,再想下去又要麻烦张崇生开导你了。
荆悒被风冻得打了个哆嗦,决定看点新闻转移一下注意力。
“杜科市红锦区某化工厂因原料泄漏发生爆炸!爆炸造成十死八伤,现场惨不忍睹……”
“邬暻姝院士带领其团队在异能领域上取得重要成就!点击就看这次新发现将会为我国异能科技研究领域带来怎么样的影响。”
“朱姓男星承认多次出轨同公司小花,其同性恋人在接受采访时声泪俱下。”
“长南一男子酒后竟对路边的树做出不雅行为,时间长达五分钟。”
看到最后一条新闻的标题,荆悒嘴角抽搐,心想醉酒易闹笑话果然是无数过来人用面子和社死总结出来的真理,这不,新闻里的这位大哥丢脸可丢到全国了。
无所事事地刷了会时政新闻总算走到了异调处,过来的这一路上荆悒感觉人都要变成路边艺术的其中一员了,乍然从冰天雪地回到温暖熟悉的地方让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正值午休,异调处除了个别外睡倒一片,令荆悒意外的是平时这个点已经睡死过去的张崇生今天居然还神采奕奕地坐在工位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老张,干嘛呢。”荆悒用气音询问道,“难得见你不睡觉。”
“有个手工还没做完。”张崇生在桌面堆成小丘的零部件里翻翻找找,“不做完我老惦记着睡不熟,干脆爬起来继续做了。”
荆悒拿去纸盒看上面的介绍:“金属拼图玫瑰花?你可真会给自己找活干。”
“没办法,我就这点爱好。”张崇生小心翼翼地把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片对折,卡到位置上头也不抬的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来?起迟了?”
“我爸妈打电话说因为他们的出行计划有变所以要推迟半个月才回来杜科这边,让我有空去给家里的鱼缸换水。”荆悒说,“我想着横竖异调处没什么事,换完水后就顺手给花草修剪了下,浇完水才过来这边。”
张崇生倒是没想到自家兄弟也涉猎绿植养护这方面:“你还会修剪?”
“会啊,之前暑假闲着没事干让我妈教我的,不过也就是半吊子的水平,比不上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