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蔺咎的福,荆悒今晚确实没睡好,因为他又做梦了。
场景是接待大厅门口前的台阶平台。
梦里的盛华下着雪,雪花一点点沾白了他们两个人的头发,蔺咎扒着他的肩膀,嘴唇张合,很认真的在说着什么,又或许在许什么诺。
梦里的荆悒大脑明显很好用,并没像梦外的人宕机到回宿舍的路上同手同脚,洗澡的时候把沐浴露当洗发水,把洗发水当洗衣液,末了还穿反衣服差点被衣服单杀,他十分顺从的搂住了投怀送抱的蔺咎的腰,垂下眼,眸光缱绻地看着蔺咎。
天地寂静,仿佛世界末日中只剩下存在于彼此眸中的自我。
荆悒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来越短。近到鼻息纠缠不清共享同一小片空气,一个大胆进攻,一个纵容防守,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蔺咎的唇近在咫尺却不肯再近分毫,宛若伊甸园里悬挂于书上的那颗鲜艳芬芳的苹果,引诱着荆悒犯下原罪。
荆悒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他是享受七情六欲的亚当。
深呼吸了一口气,荆悒手臂收紧让蔺咎逃无可逃,随即摘下那颗苹果狠狠咬了上去。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荆悒被电话铃声惊醒,手中那颗依旧完好无损的苹果化作一缕烟消散,嘲笑他的无功而返。
靠。荆悒磨牙,有点想骂街。
他捏了捏鼻梁,接起电话:“喂?”
“醒了没兄弟,韩哥昨晚……哦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在赵宝妙的手机一个上了锁的相册里发现了一段视频,录制时间在赵宝妙死前半小时。”张崇生说,“我已经发到你手机里了,记得查收,另外,你昨晚带回来的那把刀因为生锈的有点厉害,没能验出有用的DNA来。”
“好,我很快过来。大家伙到齐了没?准备分配工作。”
挂掉电话,荆悒又在床上坐了几秒钟用来回味刚刚那个梦,不多时趿拉着拖鞋进了洗漱间。
那人的气息对荆悒来说,是最上等的致幻剂,最有效的迷药,最猛烈的毒药。
冬天的早上七点天还没亮,一众刑警靠着咖啡因强行撑起精神,快速翻阅着纪凌和赵宝妙这两起案件的资料。
“不排除是仇杀。”张崇生揉了揉眼睛,说,“昨个儿荆处和蔺委跑了趟现场,说是赵宝妙的尸体情况不对劲,有精神异能的残留,初步推断是他杀。”
“多大仇多大怨才会在短时间内连做两起案件。”毕宇洋嚼着烧麦说,“车祸和自刎算比较壮烈的死法了……不出意外大概又是校园性案件吧。”
“应该需要便服走一趟明纪去询问一下两人的交际和给人的印象如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毕竟卢霓恩的案件还没过去半个月。”秦文有说,“挑两个长得周正的去,假装是亲戚什么的?”
毕宇洋:“那荆处必定算一个,剩下的那位……”
众人交换了个意味深长,你知我知他也知但就是不说的眼神。
“别想了,不可能让蔺委去的。”荆悒带着一身寒气从拐角处走出,没好气地说,“各位兄弟,希望不是只有我记得蔺委位是我们的领导而非同事这件事。怎么,你们也要像隔壁那样推蔺委出去当‘饵’吗?”
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那起行动,并对没亲临现场感到些许遗憾。再加上大家本质上都是搞刑侦的,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蔺委是荆处的逆鳞。
而且于公于私也确实不可能让蔺委去,大家只是说着玩笑。
张崇生瞥他:“你看了那个视频没——怎么大早上洗冷水澡?嫌自己身体太健康了是吧。”
“有助于清醒。”荆悒简洁道,“看了,技侦那边有分析出什么东西吗?”
秦文有:“没有剪辑或加工过的痕迹,视频里的人确确实实是赵宝妙,不是换脸。卡顿也只是因为赵宝妙当时被异能操控,说话才逐字逐句的,并不是信号不好。”
“求、不、口、又、里、卯、下、文、小、木、寸、门、土、心、衣、阿、衣、目、艮、大、冥、攵。”
这二十二个字,是赵宝妙,或者是凶手留给他们的线索。
会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或指代?
荆悒翻开笔记本,按着昨天临睡前写下的内容进行工作安排:“柚子和小林传讯郑嘉淇,态度温和点,别吓到人家小姑娘,等下我会给你们一个东西你们找机会用了;土豆和小许去明纪那边问话,机灵点,别太引人注目了,重点查查纪凌、郑嘉淇、赵宝妙三人之间重合的社会关系都有谁,做个汇总给我;戈振和君丰,你们两个负责找到视频里出现的字之间的联系。”
吩咐到这里,荆悒思考了下,强调道:“关注一下郑嘉淇或者三人交际圈里是否有精神疾病且有过激行为的人,如果有的话火速汇报给我。”
收到任务的众人:“Yes,sir!”
荆悒:“禁止分头行动,保持通讯通畅。检查好你们的节限器定位功能是否正常,确保枪支正常和子弹数量,没问题的话行动起来,辛苦大家了!”
荆悒一声令下,异调处的警员们散开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两人尸检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伤口呈现也都符合车祸和自刎的特征,体内无药物残留,毒检也正常。”张崇生说,“精神异能是蔺委测出来的?”
荆悒:“昂,包括说那把刀用来割过血肉或自残过和查三人重叠的社会关系都是他的想法。”
张崇生把充电式热水袋从插座上拔下:“蔺委查过了吗?”
荆悒斩钉截铁:“不是,行了。我们去一趟纪凌的家,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东西。”
……
或者是因为三人走的近的原因,郑嘉淇和纪凌,赵宝妙的父母关系相对要好,从他们口中知道两位好朋友死于非命后,郑嘉淇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但也不影响她被传讯到异调处进行问话的时候,头发卷着小羊毛卷,化着淡妆,手上拿着LV当季最火的包包,穿着香奈儿的三件套。
“郑嘉淇是吧?你是不是有两个朋友一个叫纪凌一个叫赵宝妙?”林方茵和颜悦色问。
郑嘉淇攥着包包的手紧了紧,语气迟疑:“我知道她们两个都已经死了。”
秦文有适时转变了问话策略:“那你知道她们最近有得罪过谁,或者和哪位同学发生过矛盾吗?”
“没有…或许有,但我不知道。”郑嘉淇说,“她们性格都很好,在我印象中她们没和谁发生过冲突,顶多是一时的拌嘴,但是过后大家都不会放在心上。”
事实上,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学生们就算真和纪凌赵宝妙两人发生了矛盾也会率先认错道歉,以免一个不小心间接惹怒了郑嘉淇这种在他们的世界里属于有钱有权的那类人。
林方茵:“那你们最近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