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沐周不给他得逞的机会,慢悠悠地说:“要买也行,全款13万欧元,一天内结清。”
梁贻乐和他周旋,“你这价格不地道。我好歹是你兄弟,就不能便宜点?”
见洛沅青碗里的米饭见底,韩沐周顺手给她盛汤,嘴上对梁贻乐不依不饶,“买不起就老实点,少开空口支票。”
梁贻乐识趣噤声。
这里算是他的半个家,他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有时候一住就是一个月,韩沐周也从不撵人。
平时斗嘴都是家常便饭,他习以为常。
这周不需要回总部工作,韩沐周有大把余闲待在家里。
第二天,他一早出门,给梁贻乐和洛沅青留纸条,让他们待在家里娱乐。
韩沐周家有游泳池、网球场和私人影院,考虑到洛沅青右手不方便,梁贻乐选择了最温和的娱乐方式——摘花剪草。
院子里的绿植有专人打理,梁贻乐的裁剪技术马马虎虎,为了不影响整体美观,顶多只会给植物浇水。
不过他对鲜花颇有研究,插花水平也不错,所以想和洛沅青一起摘些花,装饰一下家里。
一楼的阳台有许多朝外盛放的三角梅,梁贻乐剪下边角的一小株,放进花篮里。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后花园,五彩斑斓的花朵在绿叶中绽放,满目鲜艳。
洛沅青不了解各式品种,指了指一棵长满粉色花瓣的大树,问道:“那是什么花?”
“紫薇花,花期很长,能开到十月份。”
“花槽里那些藤蔓呢?”
“那是牵牛花,早上开花,晚上合上,需要充足的阳光。”
两人下楼,推开庭院的小门,飒飒的风和沙沙的叶子合奏,花儿则无声无息,矜持地昂扬,展示美丽。
洛沅青对所有的花充满好奇,不停向梁贻乐请教。
梁贻乐耐心讲解,停留在花丛前,给她看花枝的不同之处。
“这些都是沐周喜欢的花吗?”洛沅青指尖拂过花瓣,顺势看手表里的时间,心想韩沐周怎么还不回来。
“当然了,这花园就是他自己设计的。”梁贻乐滔滔不绝,“他对这些可讲究了,别看他人挺随意,实际上做事一丝不苟,眼里容不了一点沙子。”
洛沅青摘花的手停在半空,“那我们摘这些花是不是不太好。”
梁贻乐笑道:“没关系的,周阿姨也经常来摘。”
玫瑰开得热烈,洛沅青想多摘些回去,梁贻乐戴上手套帮她剪,她蹲在一边看他操作,无所事事。
“你和沐周是同学吗?”
“我们是高中同学,认识挺多年了。”
“他为什么对你买房的事耿耿于怀?”
“他就是个独处不了的性子,喜欢有人陪着他。”
洛沅青莫名想到了糯米,它也是个不能独处的性子,需要人陪伴。
两人提着满满一篮的花回客厅,梁贻乐看一眼墙上的钟,问:“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洛沅青摇头,“可能去健身房?”可是家里也有健身器材。
今天的墓园依旧静谧无声,昨夜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泥土味,韩沐周擦干墓碑上的水渍,奉上今天新摘的花。
“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来。”他望着周盛路,眼里有几分迷茫,“以前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喜欢一个人,是件烦恼的事。”
他一身衣服都是洛沅青给他置办的,不舍得弄脏,没像以往那样大喇喇坐在草地上。
他站在树荫边缘,伸手触碰透过云层倾泻而下的一小缕阳光,缓缓道:“你给我出个主意,要不要……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口袋里有两个硬币,他拿出来,轻轻一抛,随后握拳接住,和周盛路商量,“如果两个都是正面,我就勇敢一次。”
话音刚落,他立刻上抛手里的硬币,稳稳接住,牢牢握住,打开掌心看结果。
两个都是正面。
他惊喜交集,又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结果如出一辙,还是两个正面。
第三次,依然是两个正面。
今天运气太好,势不可挡。
他松了口气,心安理得地说:“这下我可没有理由退缩了。”
来的路上他忐忑过,要是抛不出正面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听天由命?
他没那么容易言弃,哪怕抛不出想要的结果,心里也不愿意就此罢休。
反正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和舅舅两个人,他可以抛无数次,直到抛出正面为止。
“你是不是好奇,既然心里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问你?”
墓碑无声无息,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
韩沐周沉默良久,说:“因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不出所料,舅舅永远都会站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