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不是单纯的晚餐,而是专门为了庆祝洛沅青拿下新角色。
签约新角色是洛沅青离开洛家以来为数不多值得高兴的事,正因如此,一周过去,得到好工作的欣喜依然延续到现在。
她始终认为,只有真心爱你的人,才会把和你有关的事放在心上。
但现在这个片面的认知显然有点差错。
洛沅青手捧鲜花坐下,视线黏着韩沐周,身体也不自觉往他身边靠。
他知道今天这个安排吗?怎么不提前跟她说。她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家人的心意。
韩沐周和她相视,勾唇一笑,拿过花束,放到另一侧椅子,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洛沅青飞速偷瞄对面的长辈。
他们也在看菜单。
谢天谢地,这只是一个轻松的小仪式,不用说些应酬的场面话。
他们都记得洛沅青的喜好,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
在配酒上,也问洛沅青的意思,“沅青喜欢喝哪种酒?”
这家餐厅的酒都价格不菲,可能对他们而言都是小数目,但洛沅青却不好开口选择。
她说:“我很少很久,不知道哪款好喝。”
最后,由周尚琳做主,开一瓶哈兰葡萄酒。
因为是庆祝洛沅青签约,今晚的话题绕不开她。
大家都一致关心这次工作的方方面面。
齐韵霏既不用上班,也不用操心家事,余暇时爱看电影电视。
一些欧美的名导,她都略有耳闻,“沅青,那个导演叫什么来着,听着好耳熟。”
洛沅青说:“叫肯尼斯·李维克,他导过《纽约快车》。”
《纽约快车》是Litvak最出名的一部电影,齐韵霏一下就想起来他是谁,“原来是他,他的电影我都看过,他之前来中国路演,我还跟他合过影。”
韩仕英补一句:“他的签名海报你也收藏起来了。”
周尚琳跟洛沅青解释:“奶奶有一大堆演员导演的签名海报,就是喜欢的作品太多,老记不住谁是谁。”
老人追星不稀奇,洛沅青早就发现齐韵霏心态新潮。
她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透亮的眼睛和青年人一样清湖,笑起来没有一丝皱纹。
但接下来说的话,吓洛沅青一跳。
“沅青,剧组准探班吗?你在美国拍戏不容易,有时间我们就去看你。”
洛沅青有一瞬慌神,很快镇定地说:“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她在桌下悄悄碰了碰韩沐周的手。
韩沐周的眼睛里闪过稍纵即逝的失望,他拉下嘴角,开口给她打掩护,“奶奶,明年的事明年再说,沅青的新戏强度高,不一定有空陪你。”
韩仕英举杯,“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先给沅青好好庆祝,希望她新戏一切顺利,新电影票房大卖。”
大家举杯恭喜洛沅青,探班的事就此揭过。
玻璃杯相触,发出清脆声响,洛沅青抿一口酒,品里面淡淡的甜。
这酒的度数高吗?洛沅青酒量不好,怕喝醉,但忍不住又尝一口。
菜上齐,洛沅青动筷的同时,用余光瞄韩沐周的沙拉。
她太佩服他这种放纵餐一年吃一次的人了,怎么受得了的!
不过这样不是坏事,他烟酒不沾,生活自律,体能和状态比一般男人好。
这么想着,吃沙拉的益处突然多了不少,洛沅青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心疼他了。
齐韵霏今天谈兴高,话题一个接一个,“沅青,你之后还演话剧吗?”
没有思考,洛沅青几乎脱口而出:“如果有机会,我会演。”
“话剧要背的台词那么多,一整场演下来,消耗不少体力,我真佩服你们年轻人的好身体。”周尚琳给洛沅青夹菜。
齐韵霏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时候开始演话剧的?”
洛沅青简略地说:“大二暑假。老师的朋友在剧院做导演,我想去学习一下,就加入了他们的团队。”
早在大一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接触剧院的工作。
那年剧院正好准备推出新话剧,洛沅青练习剧本上的台词,恰好被导演撞见,意外得到了演配角的机会。
后来她进榕安大剧院主演话剧,正是这位导演推荐的。
所以她非常不解后来怎么会有人传言她靠父母当主演。
齐韵霏带着欣赏的目光看洛沅青,“演话剧好,锻炼好能力,能成为在娱乐圈的立身之本。”
洛沅青喝完杯里的酒,服务员给她续上。
她有几分醉意,但意志勉强清醒,说话慢条斯理,“我的演技太差,还要多练练。”
后来大家聊的东西,洛沅青能听清楚,回答起来也利索。
她以为葡萄酒的威力不大,情不自禁又贪几杯。
韩沐周见她一口气喝完一杯,小声劝她:“别喝那么多。”
洛沅青睁着迷离的醉眼,不带一点自知之明,坚决否认:“我没醉,我喝得不多。”
韩沐周不理会,倒柠檬水进她的酒杯,“喝这个。”
洛沅青摇头拒绝:“这不是酒。”
韩沐周哭笑不得,“你真没醉?”
洛沅青眨了眨眼,重重点头,但嘴上说:“没醉。”
韩仕英一眼看出来她醉态不轻,比出手指问她,“沅青,这是几根手指?”
洛沅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照着手势数自己的手指,确认清楚才说:“三。”
然后不满似的嘀咕,“我又不傻。”
对面的长辈都在笑。
她后面那句抱怨轻如蚊蚁,只有在她身边的韩沐周听到。
韩沐周凑近她,不经意闻到她身上丝丝的甜香。
“要不现在回酒店休息?”
洛沅青嘘声,“你家里人还没吃完。”
“没关系。”韩沐周挎上她的包,牵她起身,“爸妈,奶奶,我先送沅青回酒店。”
周尚琳说:“去吧,路上小心。”
齐韵霏叮嘱:“记得给她吃醒酒药。”
洛沅青偎在韩沐周身上,走路踉踉跄跄,出了餐厅,韩沐周准备打车,她异常抗拒,“不想坐车,难受。”
韩沐周蹲下身,背她走完回去的路。
洛沅青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韩沐周想离远点都没办法。
“喂,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干嘛躲着我。”洛沅青整个脑袋伏下来,贴着他的肩膀。
“你看出来了?”韩沐周疑惑,她喝醉了怎么还有意识质问他。
“是不是因为我们要接吻。”洛沅青口齿清晰,仿佛她确实没有喝醉。
韩沐周推开房间门,放她下来,她没有力气站稳,抱着他不肯动。
她清幽的眼眸注视他,“你和别人接过吻吗?”
“没有。”韩沐周和她拉开一段距离,“你现在不清醒,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很清醒。”洛沅青贴近他,手缠上他的脖子,毫无预兆地,吻住他的唇。
她吻里全是酒的甜味,若即若离辗转在他的唇瓣,甜味丝丝缕缕渗入口腔,蔓延至全身,韩沐周觉得自己大概也要醉了,连站稳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短,由她主导,由她结束。
韩沐周怔怔望着她,眸光的涟漪里全是她。
她淡定地说:“这是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