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效果反而更好。
她勾唇一笑,随后靠着墙拿起手机,点开和D的对话框。
果不其然,在她没回复的日子里,他给她发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聊天记录往上滑,她顺着时间线重新看起来。
被她屏蔽的第二天,李丹尼也沉默了一整天。
直到夜里,见她始终未回,他最终还是发来了一张表情包。
还是那只白熊,头顶冒出一个问号。配字:“你在干嘛?”
连发张表情包都这么审慎,想必在此之前,他已经独自内耗了一段时间。
到了第三天,他不再发表情包了。一整天,就只剩下一句:「在么?」
从第四天开始,聊天记录就成了一片空白。
再没有人主动开启任何话题。
一直到今天。
足足五天的时间,二人的对话框里没有任何新消息,一片沉寂萧条。
江白清正在翻看着记录,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嗯?”
江白清疑惑地回头,恰好对上一双深黑色的眼眸,是一个叫做卫淳的同事。
他是另一个门店的店长,高高瘦瘦,五官清秀。和江白清因为工作有过一些交集,算是同事里关系较好的一个。
卫淳问她:“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江白清说:“喝多了,出来透口气。”
卫淳打趣她,“看你样子好像真是有点醉了哦。脸红红的。”
说着,他还一边盯着江白清,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江白清笑着挥了挥手,突然又话音一转。
“对了,刚刚你是不是存了咱们聚餐的合照?”
“对啊。”卫淳拿起手机,晃了晃屏幕,“这可是我们联谊的存证,我还得找经理报销呢。”
“给我发来看看。”
卫淳把几张合照发给了她,江白清简单筛选了一下,挑了一张她最满意的。
照片里,她站在视觉中心的位置,周遭同事笑语喧闹。她手持一杯气泡酒,笑意明媚。紧挨在她身侧的正是卫淳,两人举杯相碰,气氛热闹非凡。
“嗯,这张拍得不错。”江白清朝他眨了下眼,“给你加个鸡腿吧,等会去店里自己付费领取。”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图片保存,然后打开了朋友圈。
编辑文字,上传照片,发送。
她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仅一个人可见:
「大功告成,喝啤酒~」
配图,便是那张多人合照。
“江小姐真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卫淳调侃她,“朋友圈很有活人感啊。”
江白清笑而不语。
她这条朋友圈可不是发给同事看的。
发出后,她又耐心地等待了十分钟,期间,还刷新了两次通知栏。
可每次都是空空如也。
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江白清有点好奇,单独拉出李丹尼的对话框,对方久久没有动静。
有点奇怪。
她这条朋友圈仅他可见。按照她的预想,他应该很快就会察觉她发了新朋友圈。不说马上来给她发消息,至少,也会有点别的反应。比如,给她点个赞,或者留一条评论。再或者别的什么。
可是,快二十分钟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李丹尼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难道,她的计划失败了?
还是说,他只是很忙,暂时还没看到她的朋友圈?
就在江白清胡思乱想的时候,卫淳忽然并肩站在了她身侧,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打断了她的思绪。
“今天收摊估计会很晚了,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男朋友,让他来接?”
“男朋友?”
江白清仔细回想起来,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喔,你说那个……都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
卫淳的表情有些惊讶。
但几秒后,他讪笑一下,神色里又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已经分了。”
“可惜了,你们看上去很登对呢。”
其实,工作以后,江白清交往过好几任男友。但真正被她允许带到社交圈里,介绍给同事朋友们认识的,就只有一位。
她跟这位前任哥交往了半年多,两人的感情本来进展顺利、一切水到渠成,就快要到同居这一步了。
偏偏这时,江白清腻了。
当她开始对一个人腻烦,那个人身上再小的毛病都会被她无限地放大。
他吃饭时吧唧嘴很讨厌。
袜子喜欢攒一堆洗很讨厌。
七天才会刮一次胡子很讨厌。
睡觉时喜欢把她挤到床边,是最讨厌的。
关于前男友的缺点,她能一条也不重复地写上一大堆。
虽然,这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在热恋初期荷尔蒙的蒙蔽下,她能够选择性地将它们忽视掉。
但问题就在,她的荷尔蒙保质期最多只有三个月。
保质期一过,就像失去魔法的南瓜马车——那些男人在她眼中瞬间褪尽光华,变回灰扑扑的原样。
不过,对于现在的江白清来说,爱情并不是必需品。她谈情说爱只是为了消遣,缓解工作之余的压力,从不会较真。
她不会去想和谁长久;同样的,也不认为爱情会因为时限长短,而分高低贵贱。
爱情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它的生命只在最灿烂的那一瞬间。而激情的火花,刹那间就会湮灭。说到底,爱情不过是一种比吃饭睡觉稍显高级一点的生理反应。
因此,即便分手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这话到嘴边,突然转了个弯。
“确实有点可惜。”江白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毕竟他长得还是不错的,而且……还有八块腹肌。”
卫淳被她逗笑,江白清也伸手推他肩膀,两人笑作一团,气氛也活跃了不少。
就这样,两人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江白清身后忽然响起了田喜的声音:“白清姐,卫淳哥!你俩别再说悄悄话啦。我们给你俩留了和牛和羊排,你们什么时候进来啊?”
江白清回头应了一声好,正要挪开抵着墙壁的身子,腿却因为久站发麻而忽然失力,踉跄了一下。
离她最近的卫淳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和手臂,这才稳住了她的重心。
“我扶你。”
江白清下意识扯了一下他的衣领,卫淳还有心思打趣她:
“怎么都站不稳了?看来你今天喝了不少啊。要不然,一会我送你回家吧。”
“行啊。”
江白清没当回事。她喝了酒肯定不能再开车了,同事之间相互送一下也很正常,“那就麻……”
“麻烦你了”四个字还没说完,
下一秒,她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突兀地划破了横亘在二人之间的空气。
方才玩闹的氛围不复存在,只有一阵重复的铃声在回响。
江白清皱着眉,探手进兜里摸索一阵,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她顿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双眼。
来电人竟是萧烛。
这么久了,这还是萧烛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江白清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好似蚂蚁在头皮上爬。
犹豫了一秒钟,她才接通来电:“萧烛?怎么这么晚打给我?”
萧烛的声音很平静。
“你现在在哪里。”
江白清环顾了一圈四周。她现在正在和同事聚餐,但又懒得向萧烛多费唇舌解释,于是,干脆笼统概况道:“在加班。”
没成想,萧烛还不依不饶地追问:
“和谁一起?”
“你查岗啊?”江白清有点失去耐心了,“到底有什么事?”
萧烛说:“回头。”
江白清转头回望,恰好撞进萧烛的视线。
他正静立在不远处路灯的光晕里,遥遥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