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勾着唇角,意有所指地调侃:“绿袍,心疼了?”
余英男的心跳骤然一滞,竟慢了半拍。
他刚才……
是在护着她?
她心底悄悄生出一丝荒唐又真切的念头 ——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意?若不是在意,又何必为她出头?
绿袍沉默不语,心底暗恼自己方才太过冲动。
石中玉强忍怒火,开口道:“烈火,你跟我来,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烈火挑眉:“哦?石掌门有何事?”
两人转身步入偏殿。
席间瞬间只剩下绿袍与余英男,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空气里缠满说不清的暧昧与紧绷。
余英男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绿袍却像被烫到一般,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她相接,连侧颜的线条都绷得发紧。
她缓缓偏过头,心头被一种陌生又汹涌的情绪填满,让她惊惶无措。
仿佛正踩在渐融的薄冰之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半点不敢大意。
偏殿里的对话隐约飘来。
石中玉的声音清晰入耳:“烈火,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英男交给我?”
“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烈火还在故意拖延。
“你直说吧,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把英男还给我。”
烈火轻笑一声,慢悠悠道:“若是……我要你这掌门之位呢?”
“好。”石中玉几乎没有犹豫,“掌门之位给你,你把英男给我!”
绿袍心头突然窜起一股闷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却无处宣泄。
忽然意识到,所有的失控都和眼前这个女孩子有关。
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瞬,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那目光缠得无法脱身。
可转身离去的刹那,本能却压过理智,他还是忍不住飞快冷瞥了余英男一眼,随即狠狠拂袖,大步离席。
欲成大业者,绝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
真正清醒的人,本该趁早掐断这桩扰人心神、抓肝挠肺的情愫。
英男再也坐不住。
她不想再听石中玉与烈火那些荒唐的交易,更不想沦为这场闹剧里任人争抢的筹码。
她一向倔强,从不轻易认输,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可此刻,心绪早已乱过理智,身体先一步做出了逃开的决定。
脚步越走越快,耳后隐约传来石中玉唤她名字的声音,却一步也不敢回头。
方才引路的侍卫垂着眼,视线不敢四处乱飘,只死死盯着地面。
他刚才都撞见了什么?
大统领当众轻薄未来掌门夫人,三统领又为了她与大统领撕破脸。
外面的传言半点不假,这个余英男,果然是搅动阴山的红颜祸水。
只是这位新掌门也太过软弱,心上人被人欺辱至此,竟连正面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这阴山,终究还是大统领一手遮天。
侍卫眼观鼻鼻观心,所有腹诽只敢烂在心里。
……
风穿林间,叶声沙沙,池面泛着微凉的水光。
余英男蹲在池边,疯了似的用清水一遍遍擦拭脸颊,指尖用力得近乎发狠。
她没有软弱,她没有害怕。
泪水无声漫过下颌,那道未消的掌印红得刺目。
哭得眼尾泛红、鼻尖微肿,模样楚楚可怜,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仿佛要把什么脏东西彻底从身上剥离。
在一片模糊里,绿色身影在水光中泛起涟漪。
绿袍去而复返,静静立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余英男察觉动静,声音发哑:“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你哭够了没有?”
绿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该回头的。
“我哭,不是因为懦弱。”
“你不必向我解释,反正,你也不是为我而哭。”
一个朝夕难保的人根本不配悲伤。
少女泪雾里裹着一丝倔犟:“你会稀罕旁人的眼泪吗?”
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发梢与通红的眼尾,喉间微紧,嘴上却依旧冷硬:“是。我宁可别人流血。”
“那你刚才,就不该拦着烈火。”
绿袍压抑着心底的火气,冷声逼问:“在我面前伶牙俐齿,偏在烈火面前忍气吞声,余英男,你可真有本事。”
他借着这股狠劲,问出藏了许久的话:“自从你那次醒来,就彻底变了个人。”
“是不是……怪我?”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不是!”
余英男的手微微一顿,强装镇定岔开话题:“我只恨脸上没涂剧毒,不然定要将他毒得体无完肤。”
她手上动作未停,一下下狠擦着,仿佛要把皮肉都搓得褪掉一层。
绿袍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