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姝蹬直个眼睛看他，就这么一看，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

“不要说了”穆翎道。

墨姝呼吸如常，听声音对方一定是遇到了极为难过之事，“你还没听我要说什么就知道，莫不是听声虫？”

她说这话也没想听到对方的回答，黑暗中穆翎道：“那还不错。”

墨姝挺直了腰板，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他绝对绝对中邪了！

她一想到此点，面前的人已经离开她有了距离，冲着房内去的。

这还了得？！

墨姝一把冲上抓住对方的肩膀，“喂！”

房内骤然一亮。

一般古朴的陈设，画着梅花的屏风竖在二人身畔，影子重在屏风中。

乍现的光让墨姝觉得刺眼，头下意识地歪到屏风面减弱笼在身上的光，眼睛感觉好受点了又将手下捏得更紧。

“衣服”

墨姝掩下手臂，视野中少年侧着身体正看着某处，她顺着看去，正是自己抓着的臂膀。“衣服要掉了”穆翎道。

纱灯下，一览无余。

穆翎的臂膀处分明是好好穿着衣服的，不止臂膀就连其余地方也是齐整无比。可那目光却好像衣服真得要掉了一般。

墨姝想收手，思来想去脑海中过了好几个思绪，她终是未收手，这样收手倒是显得退缩了，虽然她不知道退缩个什么劲。于是她抓得又再紧。

穆翎的视线在她抓住的地方停留了片刻，看着她道：“是心声虫的话就能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了”

墨姝松开手，“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是知晓的，你总能猜到。”

穆翎理着臂膀，“我没有那么神。”

墨姝视线看着穆翎的动作，穆翎这人从前便极为注意衣冠，就连再见也还是如此。她倒是乐意看此，他整理衣冠也比旁人多了些淡然在身上。

视线停留得久了，身上一暖，“你是给我拿披风的？”墨姝身上罩了件氅衣。

“嗯”穆翎给她系着氅衣领口的带子。 “穿那么薄小心受凉。”

墨姝不喜欢脖子被束缚的触感，阻止道：“都进屋了，又不冷了，有什么好穿的？”

穆翎系带子的动作一滞，颔首道：“我只是习惯观察”

总是能察觉她的需要，穆翎系着带子的动作做得格外干净，墨姝落在他的手上觉得他的动作应该可以更快，道：“好了，来找我有什么事？”

穆翎收回手，保持了一个尚可的距离，视线凝到屏风处，开口道：“只是想看看。”

墨姝一愣，看什么？动作可以说得上缓慢地抬起头，少年还是正经不过的样子，一派风清月明，浅眸看着她。这意思不就是一听便知？墨姝感觉身体犹如被雷击了，怎么回事？这人！

她穿过屏风仿佛逃也似地坐在榻上，叉手道：“你这活跃气氛的话一点也不好笑。”穆翎轻笑一声。

墨姝换了个位置，视野也变了，此刻她看去目光落在少年垂下的手臂上。手指曲折放松垂在身体两侧，她瞳孔忽然一睁，风清月明的人好似变了变。少年劲瘦的腰身抽条而出，氅衣之下皮质腰带中的腰身也变得更为利落，再看着肩背处好像也不同，但是氅衣遮挡她看不清，只从外形上看去，穆翎是不是高了？

是高了。

墨姝确信，“明明吃得一样的东西，凭什么就你长高了？”她直言道。

穆翎找了个椅子坐在墨姝坐下的榻边，“你活跃气氛的功底和我不相上下。”

墨姝道：“那可不一样，你是又要转移话题吗？”

穆翎道：“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自从现世之后我的身体也在慢慢的苏醒，眼下的情形就是这样。”

墨姝道：“这可真是不公平。”

穆翎道：“你若不喜欢，我也可以变回少年的样子。”

墨姝支手打量穆翎，对方如今的身形看上去更像是青年，她那时还未见过对方青年时的样子。如今看来，也是显眼，既有少年的独一份的干净又添了几分青年的沉稳。

嗯，这样也好看。就这样想着她道：“那这位好久不见又重新长高的少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住在剑里吗？”

“我渡劫失败，身上功德不够，杳霭是我随身之物气息与我相近，我便住在剑中一避。”

墨姝愣了楞，她奔着调侃去的，委实没有想过对方会回答。刚重逢的时候他是一字也不肯说。

墨姝打量着穆翎，对方正优雅地打着茶。“我不唬你，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他沏了一盏茉莉香茶。

墨姝接过茶盏，只是她想知道的他又不便说的现在是告知不了。

也罢。她觉得这样也挺好，重活一世，这些恩怨也该了结，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有的话那就是了结的不够。

窗外响起飘雪的声音，大比这几天没怎么下雪，现下又开始下了。

少女听到动静将茶盏放下，走至窗下，大雪纷飞下来，落至窗柩处立马凝成了霜花。

冬日大雪，来年丰收。

鲜妍明丽的少女身骑良驹。

“梵儿，快下来。”

墨姝淡然一笑，道：“听说这儿的雪景颇有一番风味，等离开前定要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