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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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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蓝色的水面没过他的腰,他的胸口,最后没过他的肩膀。他站在齐胸的水里微微打了个寒颤,又说了一遍水好凉。

祈愿站在他旁边,伸出手,说游起来就不凉了。白業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把指尖放上去,被祈愿握紧了。

祈愿耐心地托着他的腰,说:“放松,哥哥放松,水会托着你。”

白業咬着牙说:“我放松了,我真的很放松了。”但他的身体显然不同意,两只手紧紧抓着祈愿的手臂,指甲都快嵌进他皮肤里,整个人僵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祈愿被他紧张的样子逗得轻轻笑出来,白業瞪他一眼,说他以前明明会游泳的,只是太多年没下水,肌肉记忆需要时间唤醒。

祈愿收起笑容认真地点点头,托在白業腰间的手又稳了些。

他说:“好,那先练习漂浮,我会托着你,绝对不会让你沉下去。”

白業试着把腿抬起来,整个人趴在水面上,双手死死攥着祈愿的手腕不放,脸埋在水里憋了大概三秒钟就猛地抬起头来大口喘气,藏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

他喘着气问:“怎么样,浮起来了没有。”

祈愿用力点头,说:“浮起来了,哥哥做得很好,腰很直,腿也抬得很好。”

白業那双被水洗过的灰眼睛亮起来,说:“真的吗,我真的浮起来了?”

然后他松开一只手去抹脸上的水,就在这个瞬间,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慌乱中双手重新抓住祈愿的肩膀,扑通一声把他也拽进了水里。

两个人在浅水区扑腾成一团。白業先站稳了,他抹掉脸上的水,忽然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说刚才是不是差点把他拽翻了,他没想到自己力气还挺大。

祈愿把泳镜推上去,看着白業笑得弯弯的眼睛和被水冲乱的深蓝发丝,也跟着弯起嘴角。

他重新教他漂浮。这一次他用双手托住白業的腹部,让他平趴在水面上,说:“只要我还托着你,你就永远不会沉下去。”

白業把脸埋在水里,这一次憋了更久。等他抬起头时,祈愿告诉他他漂了整整十秒。白業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

他们又练了几次。白業渐渐不再攥着祈愿的手腕,开始学会把手臂伸直,开始相信水会托住他。

等他能独自漂在水面上时,祈愿站远了几步,在浅水区张开双臂,说:“往我这边游,我会接住你。”

白業看着他伸向自己的那双手,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笨拙地蹬腿,往前游了一小段,然后撞进祈愿怀里。

他从水里探出头,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大口喘气,眼睛里却全是兴奋,说:“我刚才真的游起来了,游了好长一段。”

祈愿的指尖抹了一下白業的眼尾,说:“是的,游得非常好,我接住你了。”

白業靠在他肩上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这次换我来接。”说完他便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在水里张开双臂,微笑着说:“来吧,我会接住你。”

祈愿看着他站在那片碧蓝色的水面里,藏蓝的发梢滴着水,灰蒙蒙的眼睛被水洗过之后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朝白業游去。两个人撞在一起溅起大片水花,白業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稳稳地抱住了他,两个人在齐胸的水里抱成一团。白業的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颈侧,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说:“接住了,我接到你了。”

他们在浅水区又练了十几分钟。白業的漂浮和换气越来越熟练,虽然蹬腿的动作还是有些笨拙,偶尔会呛一小口水,但每次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都比之前更亮一分。

游泳馆的穹顶很高,阳光从玻璃窗倾泻下来,在水面上切出一道一道晃动的光栅。

白業练累了,被祈愿托着腰在水里漂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他:“你以前是怎么学会游泳的。”

祈愿说:“在老家的河里学会的。没有人教我,就是看别人怎么游,然后自己扑腾,呛了很多水,喝了很多河水,后来就会了。”

白業沉默了一下,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以后我教你。”

教你怎么被照顾。我在水里托着你,我在岸上接住你,虽然你已经学会了。

祈愿把脸埋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用鼻音轻轻应了一声“嗯”。那个声音闷在胸腔里,比泳池的水更柔更软。

又练了一会儿,白業呛了一口水,开始咳起来。祈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差不多了,再练下去明天肌肉会酸得起不来床。

白業不甘心地承认了,他确实没力气了,趴在祈愿背上让他把自己拖到池边。

两个人都累得够呛,扶着梯子慢吞吞地爬上岸,身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防滑垫上。

白業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尖又碰了碰祈愿耳廓上那枚防水的助听器,问他:“耳朵里有没有进水,听声音是不是不一样。”

祈愿侧头感受了一下,说:“有一点闷,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但能听见。”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白業的手背,说:“以后做了手术在水下也能听见你的声音。”

白業笑了,说:“那你可能会嫌我吵。”

祈愿摇摇头,说:“我永远都不嫌,不管多吵都不嫌。”

白業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热水从头顶的花洒浇下来,蒸汽模糊了隔断的磨砂玻璃。

他把藏蓝色的湿发往后拢,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流过肩胛骨、腰窝,汇进脚边的地漏。正仰头冲头发,一只温热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按在他后腰上。

“我帮你洗。”祈愿的声音混在水声里。

白業转过头,看着祈愿站在他身后。葡萄紫的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喉结滚下来,锁骨上还留着昨晚那个浅红的齿痕。

白業说:“只是洗头发?”

祈愿挤了一泵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泡沫,认真地把泡沫抹在白業的发间,指尖从发际线往后脑勺轻轻梳理,指腹在头皮上慢慢画圈。

白業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他说你以后不当医生了,去理发店当洗头小哥也能养活自己。

祈愿说:“我不给别人洗,只给哥哥洗。”

白業又说:“那你给不给别人吹头发?”

祈愿说:“吹头发也只给哥哥吹。”

白業笑了笑,忽然转过身,把自己头发上的泡沫蹭到祈愿脸上,说:“那给不给别人蹭泡沫。”

祈愿闭着眼睛,泡沫挂在睫毛尖上,乖乖站着让他蹭,等白業笑够了才伸手把他脸上的泡沫轻轻擦掉。

他睁开眼睛看着白業说:“你欺负我。”

白業说:“就是欺负你。”他踮起脚尖,在祈愿鼻尖上咬了一口。

祈愿伸手把他捞回来,低下头想吻他。

白業偏头躲开,嘴唇擦过他的嘴角,滑到耳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狗狗。”

祈愿的动作顿住了,灰色的眼睛在水雾里微微眯起来,眼神变了,像被踩到尾巴的狼,耳朵竖起来,瞳孔收紧。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白業的鼻尖,说:“哥哥刚才叫我什么?”

白業不怕他,抬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手指滑到耳后轻轻挠了挠,又叫了一声:“狗狗。”

祈愿一把将他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手掌垫在他后脑勺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低头咬了一口他的锁骨。

白業嘶了一声,笑着说:“你是狗吗,怎么又咬人。”

祈愿抬起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炽焰。

他说:“我不是狗,是狼,咬了就不松口。”

白業笑着说:“那你咬吧,反正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祈愿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哥哥,我想把你吞进肚子里,连骨头都不剩。”

白業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那你吞吧,反正我也跑不动了,游了那么久腿都软了。”

祈愿真的把他抱起来,白業的腿夹着他的腰,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淋在两个人身上。

祈愿咬着他的耳垂轻声地说:“先吃耳朵,再吃鼻尖,然后是嘴唇。”他一个一个数着,声音虔诚极了,好像真要把他拆吞入腹。

白業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拽了一下,让他轻点,别真的把耳朵咬下来。

祈愿松开他耳垂,低头看着他那双被水汽蒙得湿漉漉的灰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不是狗,不会真的咬,只是想逗你。”

白業笑着,抱着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好乖。”然后凑到他耳边又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祈愿抬起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半眯着,说:“哥哥今晚不想下床了。”

白業把手搭在他肩上,半眯着眼睛说:“还是只坏狗。”

祈愿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那坏狗现在要带哥哥回家。”

白業的笑终于收敛了些,耳朵开始泛红。

他说:“先吹头发,吹完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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