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神所言,您果然来了。”
尤的脸上布满笑意,不仅是沈缘的到来更多的是对智慧之神的崇敬。
沈缘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心里却嘀咕着:我要是晚几天也是这个回答吧。
“所以,你究竟知道什么?”
尤没有直接回答,只侧身抬手,示意绕开教堂正厅。
两人穿过长廊,将信徒们绵延不断的祷告声留在身后。大厅里许多教徒的呢喃祷告之声,声浪由细小支流汇成河流,在整个教堂里都扬起无法忽视的回响。
一墙之隔的后厅处,一座高三米左右的石像静静矗立。
石雕的一层叠着一层的布料将躯体包裹起来,伸出的手里一本打开的书籍被刻意雕刻的精细无比。
“您所求的答案,我并不知晓,但我神必能为您解惑答疑。”
沈缘走到神像下,默然仰望。身旁的尤低垂眉眼,未作任何引导。直到一阵温润的淡光覆盖上雕像。
眼前如水波荡漾,景物在虚实间交融,光影被无形之手搅合的支离破碎。
沈缘放下遮眼的手,一个似曾相识的意念空间已在眼前展开,眯着眼适应和打量现在的环境。
但是很快沈缘的注意力就被一个悬空的符号拉过去了,是智慧之神的徽记。
“你好啊,意外的旅者。”
沈缘走进,有些警惕的开口:“智慧之神?”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嗯,丝毫没有敬畏之心吗?”
那个符号随着声音波动亮光也在一闪一闪的,像是神明的话语随呼吸在这片空间里荡开柔和的涟漪。
“神明走下高台,主动接触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身上的秘密已经形成某种威胁,所以……你比我更急。”
智慧之神默然片刻,随即漾开一阵难以抑制的低笑。
“我还以为你只是装的,没想到真是这种性格么。”
智慧之神代表知识的权柄,其中也包含岁月记录这一项,就算沈缘身上的东西让他看不全面,但一些忽悠伊尔的画面还是有的。
祂还以为这人至少在神明面前会稍微露怯,但现在看来,真应了穿越者们常说一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笃定自己没有任何能拿捏他的手段吗?
“你快死了。”
神明的语气平缓如陈述事实。
“最慢四十天,你的身体就会完全异化,到时维瑟斯就会接管你的身体。你们常用的话叫什么,哦,夺舍。”
沈缘总算是表现出诧异的情绪,眼前的这位神明没给他太多压迫感,但是话里的信息量却不少。
在自己之前一定还有其他穿越者,他们一定经历过相似的困境,以至于这位智慧之神处理这种事来得心应手。
导致身体异化,甚至未来可能夺取自己身体的人是维瑟斯,那个借自己口里吐出的名字。
维瑟斯·塔尔洛斯。
伊尔询问自己的神明尊名时,沈缘本想现编一个,但是意识却被牵引着,甚至后面直接无法自控的说出了那个名讳。
现在看来当初就已经有迹可循,但对方是好是坏自己无法确定,因为伊尔的遭遇,沈缘对这些正神的抵触一点也不比对维瑟斯的少。
“这样看来,摆在我面前的应该只有两条路。”
沈缘从垂首沉思中抬起脸,那只由逆时针星云构成的右眼格外显眼。一双异瞳直直盯着悬浮的符号。
“你用我身体的异常做饵,把我引来,要么借机除掉我,扼杀维瑟斯这个隐患。要么,你打算发动神明的善心,为我指引一条出路。”
尽管眼前仅有一个符号,沈缘却清晰地感受到注视,带着打量,仿佛在估算他的价值。
漫长的沉默后,符号再次漾开柔和的光晕。
“维瑟斯是一位极其强大的邪神。”神明的声线在青年与老者之间起伏,宛如岁月本身在低语,“我们曾将祂放逐,但祂从未放弃回归这片大陆的念头。我们和祂争斗几千年,阻止了祂一次又一次的降临。”
那声音微微一顿,像是陷入遥远的回忆。
“然而,在两千年前……祂找到了新的方法。”
“命运的长河偶尔会有些迷失的灵魂和旅者,维瑟斯在他们的身上种下种子,静待时机成熟。”
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有若无地拂过意识。
“在你之前,已有穿越的灵魂抵达此地,也有人携着自己的躯体降临。他们……都成为了神降的容器。而你,是最新的一个。”
光波无声流转,映照着这片虚渺的空间。
“等维瑟斯将你的身体改造好的那天,既是神降之日,也是你消亡之时。”
沈缘沉默着似乎在思索,也像是在消化着智慧之神抛出来的信息。
对于那些消息沈缘并没有全信,至少只有一部份是真的。
最难分辨的谎言就是假话中掺着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