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光明教会派来观礼的教士正在被往外赶,甚至连大门都落下了。那沉闷的关门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让萨米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萨米感到了十分的不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敢到处乱看,只好学着那些人把头低下,眼睛盯着面前的地砖。
而那些光明教徒也是发懵地被推出大堂的。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站在了门外。等他们回过神来,门就在面前关上了。
“主教,这……”
有神父走到同样被赶出来的光明主教身边,表情上的愕然甚至还没消退下去。他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看身边的主教,欲言又止。
“等!”主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抬起头看向这座教堂:“等神谕结束。”
倒抽冷气的声音很轻却又那么的明显,门外的光明教徒都显得不淡定,甚至比门内的生命教徒还焦急。
月光静静地洒在教堂前的石阶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缘想了下,还是没开口。
于是在门内的那些静静等待的教士,就发觉神明的注视很快消失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高高在上的存在随意地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发现没什么大事后,又很快挪走。
神明注视的感觉消散后,大殿里响起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吐气声。教士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有人偷偷擦了擦额角的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非常的可惜。
如果那注视能停留得更久一些……
但一些教士的心里,却在这一刻踏实了很多。
神明仍然注视人间。
关于神明们不再回应教徒的谣言,这些年一直在暗处流传。即便教会极力打压,用各种方式证明神明仍在,可那种不安的种子还是会在人心里埋下。
而今日,在场的每一个教徒,甚至包括那些被赶出去,此刻站在门外的光明神的教士,都感到了无比的安心。
因为那注视虽然短暂,却是真实的。
沈缘关掉了萨米的‘视频’,他还没自大到觉得能忽悠到整个教堂的主教和神父们。
反正联系方式已经加上,要是想要看看对方的后续,还是很方便的。
小右发现沈缘只是看了眼就没动静后,立刻兴致冲冲地想要再去找一个,下一秒被沈缘的手扣住了。
“行了行了,今天还要睡呢。再继续折腾下去,我的生物钟都要乱了。”
沈缘嘟囔着吐槽了一句,那些祈祷总放在晚上也不合适啊。
他现在虽然能调动神明的魔力,可本质还只是个普通人,需要休息的哇。
捏了捏眉心,沈缘抓着小右,意识缓缓回到身体里。
眼皮动了动,沈缘睁开了眼。
飞快眨了几下睫毛,突然翻身坐起,走到了隔壁的盥洗室,那里有一块小镜子。
沈缘打开了照明的炼金造物,在灯光下看到了自己的右眼。
和想象中脱离身体的情况不一样,原本逆时针星云的右眼此刻却只是变成了灰蓝色。
咋一看除了是异瞳,沈缘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比起过去反而更正常了一点。
“怪事。”沈缘轻轻扯了下右脸颊的皮肤,丝毫看不出右眼曾活过来蹦出眼眶的架势。
沈缘手支撑在盥洗盆旁,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伊尔献祭给自己的东西在星空下,自己怎么拿到现实来?
自己向自己祈求赐予?
沈缘用手沾点水,在镜面上画出了那个代表自己的符号。
“永夜帷幕的观测者……”
一串祷告词结束,沈缘以为会需要自己回星空进行回应的,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脑海里又传来了另一个视角。
那视角很奇妙,像是同时看着两处地方。一处是自己的眼前,盥洗室的镜子和自己略显疲惫的脸。另一处是那片熟悉的星空,璀璨,寂静,漂浮着无数光点。
小右并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而是自己的意识体的眼球脱落了,此刻那颗眼球正在星空下,用那有些诡异的神经触须调动力量替他回应祈祷。
沈缘看着镜子,愣住了。
镜面如水化开,不是比喻,是真的化开了。
那层坚硬的玻璃表面突然泛起涟漪,像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一圈一圈荡漾开来。灯光洒在上面,碎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镜面内抛了出来。
所以实体的眼睛没有活过来,是灵魂层面缺失了一只眼睛?!
沈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只安静地捡起那几样落在盥洗盆里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