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的审美一时间让沈缘觉得自己绿得慌。
送来的服装上身是结构复杂的小西装,黑色主体但是内壁是墨绿偏蓝色,下身倒是中规中矩的白西裤,不过这个大腿腿环是不是……
该说不说,倒是贴心考虑到了沈缘右手的绷带和脸上的面具。
衣服外还有一件看上去,形状像是两片羽翼坠在身后的带兜帽斗篷,和前面的衣服能组合成一套。
全身色调偏暗,偏偏搭配了一条饱和度不低的绿色单臂披带,又缀着长长的银饰作为视觉重心。
花里胡哨的装饰物上身后,沈缘觉得自己在池子里面高低也得是个五星角色。
不过他没碰送来的面具,虽然看着材质更好,但他还是戴习惯来了伊尔给他雕的这个。
斗篷几乎拖地,沈缘穿好后在镜子面前转了转,第一想法就是:还好自己的身材还没走样,要不然真撑不起这一套。
深吸一口气。沈缘清楚这场宴会绝对躲不过去,只能看看对方究竟想唱哪一出。
心里还非常不客气地扎了下杰瑞神父的小人。
这个家伙一路上看上去那么的安分,实际上早把消息往林冠之森传,就等着自己一落地,打个快速闪电战是吧。
在精灵侍卫推开华丽的宴会大门,沈缘还在心里默念着:高冷,沉稳!
门扇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内里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水晶吊灯垂下万千光点,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器与玻璃杯整齐排列,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精灵族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进入沈缘的视线内。
他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有的含蓄,有的直接,有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有的则毫不掩饰审视的意味。
一名年老的精灵昂着下巴,眯眼打量这位‘贵客’,那张脸上,刻薄几乎要凝成实质。
也有年轻的精灵躲在长辈身后,正努力探出半个脑袋,试图在人群缝隙里看上一眼。
精灵王换上了更加庄重的拖地长裙,随着步伐在地面上轻轻拂过,上面缀着的碎钻在水晶灯的光线下闪烁不停。
每走一步,便漾开一片细碎的星芒,给整条裙子添上一层难以言喻的神圣之感。
卡罗尔微笑着走向沈缘,伸手一指,那一片以西德教皇为首多是人类,又一指那是精灵长老和各个强者的存在。
“那边是生命教会的,这些都算是我精灵族的重要人物。”精灵王顿了顿,笑意加深:“地精那边我倒是没通知。”
沈缘顺着指向一一看过去,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宴会厅的一角,有侍者还在搬运花盆。
嗯,怎么感觉有点草台班子啊。
有点难以评价这点瑕疵,亏他还紧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型宴会,结果这个连宴会厅布置都是现场弄的吗?!
精灵王察觉到了沈缘目光的停留,很快也扫了一眼那位侍者。
但只是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微笑,甚至没有对身旁的下属嘱咐些什么。
沈缘:你也见怪不怪了吗?
或许是这一个小插曲,他的紧张感倒是消退不少。
跟随卡罗尔走向人群,沈缘就那样站桩一样听着精灵王向着大家介绍自己。
沈缘保持着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刷屏:好尴尬,好尴尬,什么时候能结束,什么时候能结束。
沈缘有些走神,他根本就不想一来就要认这么多张脸。
他的目光虚虚落在人群后方某处,耳朵里精灵王的声音渐渐变成模糊的背景音,脑子里开始放空。
就在沈缘失神这一小会,那个端着花盆的侍者终于找到了方向?不,没有。
他似乎还是不知道该把手里的东西往哪里摆,抱着那个空花盆,晃晃悠悠地,竟然往沈缘这边靠了过来。
“说起来……”精灵王像是提到什么关键,突然转身似乎打算询问沈缘什么。
可惜沈缘本来就和卡罗尔站得近,这会对方突然转身,视觉上那对长精灵耳扫过来,让迷糊的沈缘下意识往后撤一步。
啪——
非常清脆又非常突兀的碎裂声。
花盆碎裂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整个嘈杂的宴会都按下静音键。
沈缘往后一步却没想到直接撞在了那位侍者身上。
两人重心同时偏移,齐齐往后倒去。
沈缘本就处在走神的状态,脑子里那点还没完全成型的魔法阵图根本来不及调动。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自救的动作,就那么直挺挺地,和侍者一起摔倒在地。
那身新衣服还没穿热乎呢,就沾染上了泥土,沈缘本人也一只手撑在泥巴里。
沈缘:突然好想回蓝星,我要换个星球生活!
但精灵王的表情非常平静,或者说场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人上前来扶他一把。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那盆被打翻的泥土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沈缘感觉自己的人设崩得一塌糊涂,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手底下传来的蠕动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