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就那样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冲天的光束落下的同时,仿佛一双无波无澜的眼也注视了过来。
菲娜同样被那磅礴的光明之力震得心头微颤,但她很快稳住了呼吸,本能地调动起体内翻涌的魔力。
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脚下,淡金色的虚幻身影开始凝实,全身甲胄的圣骑士法相出现在菲娜的身后。
如同沈缘前世记忆描述中的巨人般,五米的身高带去强烈的压迫感。
虚影法相动了起来,透明的重剑举起,朝着还在发愣的教皇就狠狠劈下。
亚当斯终于微微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瞳穿过巨剑的锋芒,像是在看巨人骑士,也像是透过那道虚影,与背后的神明对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里交织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与灼热。
下一秒,重剑落下,却被一个魔法屏障挡住,再不能向下分毫。
“哈。”亚当斯嘴角一扯,那表情似哭似笑,随即他眼眶中的红意更浓:“难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您看到我吗?”
他抬手,几道攻击朝着菲娜而去,声音也变得癫狂起来:“只有我伤害您所认可的人,您才愿意看看我?”
“哪怕是厌恶呢?”
“别无视我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那片癫狂的声浪里满是执念的回响。
沈缘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教皇现在扭曲的心态。
他甚至隐约觉得,对亚当斯而言,只要能被神明注视,哪怕那道目光里藏着冰冷的厌弃,都已足够慰藉他胸腔里疯长的空洞。
在巨人骑士接连不断地攻势下,亚当斯终究无法再维持那副淡然的姿态。他手中法杖急挥,各色魔法如暴雨倾泻而出。
不过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这位虚影骑士的攻击就只有一招了,那就劈。
啥攻击都是一剑,关键还真都被剑气全都挡下来了。
沈缘稀奇了两下,可当他将目光转向菲娜时,发现对方的状态不是很好。
本来就受了不轻的伤,海量的魔力灌下去,对方的魔杖竟然隐约出现了裂痕般的光芒。
魔力和魔杖等级不匹配,继续耗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小右倒是哼次哼次地用自己的躯体推过来一本书。
沈缘低头去看,是一本基础魔具构造的书籍。
小右翻开了一页,那上面的图画沈缘很眼熟,是传送卷轴。
一张传送卷轴的构造图解,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理论说明。一个复杂的阵图被描画在文字之间。
那个阵图在沈缘的眼中展开拆解,最后牢牢印在记忆里。
沈缘张张嘴,看着小右,最后没忍住拍了拍对方:“干得好。”
小眼珠还是很受用沈缘的夸奖的,整个身体都透出一股美滋滋的感觉。
沈缘不再耽搁,抬起手,朝着菲娜那枚悬浮的星星开始凌空勾画阵图。
先锁定目标,再搭建空间锚点,确定移动距离,然后……传送!
菲娜也感知到身体被磅礴魔力冲刷得快要炸开。
可是在看到亚当斯被光明骑士打得节节败退,她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死亡并不让她恐惧了,至少她知晓,死后,灵魂仍会被天国给予赎罪的机会。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周开始出现碎光,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旋绕,在她身边闪烁跃动。
唰一下,菲娜的身影就那样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稳稳落于教堂外的空旷街道上。
而教堂四周,因为教皇骤然张开的魔法屏障将整座建筑笼罩隔绝,聚集的民众早已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蔓延开来。
看到菲娜的第一眼,带队的骑士长就急忙过来搀扶。
这位他们还是认识一些的,前段时间对方的晋升还是教皇亲自引导的。
然而菲娜却一把挥开了骑士长探来的手,动作干脆而警惕。
她如今对亚当斯麾下的每一个人都怀有深深的戒备,哪怕对方脸上挂着关切,在她眼里也只剩可疑。
她匆匆回望了一眼仍被魔法屏障笼罩的教堂,攥紧手中那根裂纹隐现的魔杖,立刻转身冲进了人群。
四周的民众大多还没回过神,有人下意识地想伸手拦住这位面色苍白的魔法师,可余光瞥见队长并未开口发令,那只伸到半空的手便迟疑地停滞住了,最终又讪讪收了回去。
大家的视线又重新凝重地看向教堂,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菲娜趁着大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亚当斯撕破脸的这个时间段,在人群中灵活穿行,很快远离了那个教堂。
光明之力随着视线都消失也一并撤去了,但是菲娜还是猜到了是谁帮她逃出了那个囚笼。
是我神……认为我不该死在那样一个地方吗?
菲娜的心很乱,但是本能地驱使着她一步步加快步伐,朝着更远更暗的街巷深处遁去。
离开教堂后也就失去了基础的神像媒介,视野中的星星也随之黯淡沉寂,沈缘已经没办法看到菲娜的视角了。
但愿对方能跑出去吧。
而他现在还有个问题要解决呢。
沈缘的注意力从星星上挪移开,一点一点转向星空中压过所有亮光的那轮灼灼烈阳
沉默过后,沈缘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