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成一团,呵呵道:“别管我啦,没事儿的,那么贵重的东西,留着哪天保命用呢。”虽然她很清楚,她们这些画画儿的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需要靠金牌保命的机会。
但是会不会有另说,她是绝计不会让朱阁因为这点小事儿就把金牌甩出来的。
金牌一出,朱阁的身份立刻就会不言自明——先帝的御令金牌统共才赐了几块呢,拿到的另外几位身故的身故,安享晚年的在京城安享晚年,只有朱阁一个隐姓埋名地满世界乱逛。
一旦朱阁在扬州被发现,保不齐她就要往别处迁居了。她生性喜静不喜动,扬州她正住得好好的,哪里就想再连累康伯等人为她奔波筹划呢?
她想了想,道:“红菱,既然他都找到这儿了,我这几日就不在这儿住了吧。”
红菱仰头,猛地一拍手:“对!对呀,你别再住这儿了,省的又来烦你……康阿伯呢,你跟康伯去老头儿那去!住那儿”
朱阁气得龇牙咧嘴:“一个两个的,喊谁老头子呢?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红菱转头冲他瞪眼道:“我管你呢!”
赵则柔拉住红菱,摇头笑道:“好啦,我不去师父那儿,万一在那儿又被找到,我可就真没地方躲了,我还是回画馆去吧。”
红菱朝朱阁做了个鬼脸,十分滑稽,突然掏出一个物什,杵到朱阁眼前,哼笑道:“给你的!”、
朱阁拿过细看,是红菱自己雕的一尊朱阁的小像。两人又这么和好了。
赵则柔觉得好笑,又道:“对了,刘小公子方才究竟说什么了?你们这般的急……”
红菱诡异地看向朱阁,朱阁老胡子一颤,空气突兀地沉默下来。
赵则柔道:“嗯……那要不别说了。”
“他说他就喜欢寡妇从小到大再也没遇见过比你还合心的他非你不娶了他爹爹已经没意见了全刘氏上下听他号令他就要求娶你你看着办吧!”红菱一口气吼出来,话落不忘补充一句:“就是这个意思。反正。”
屋内针落可闻。
红菱被一股巧劲儿推了出去,门被“啪”一声从内甩上,朱阁顺手还落下了锁。
红菱急得在外面挠门,吱哇乱叫的,朱阁道:“去找你康伯去,叫他回来收拾家伙去画馆!”
赵则柔被瘆得直起鸡皮疙瘩,摸着两臂道:“师父。”
朱阁就在门口拉了一把椅子坐了,斜对着她,也不说话。
赵则柔连忙起来,挨到他跟前,老老实实敬上一杯茶,低头道:“师父……”
一道掌风拍到赵则柔小臂上,火辣辣的疼,她小声道:“好了师父,我……”
“你跟贺佑到底怎么回事儿!”
赵则柔眨眨眼,轻声道:“没事儿。哦不师父你先别,”躲过朱阁又抬起的胳膊,赵则柔道:“总之,我心里有数嘛。”
“这么久了都不肯告诉我,哼,看来我猜的不错。当年你就非要跟他在一起,倔驴似的,拉也拉不住!现在知道厉害了?!啊!”
赵则柔绞起手指,道:“嗯。”
“哼!”朱阁偏过苍老的脑袋,梗着一股劲儿:“我好好的小徒弟,跑到这鬼地方来吃苦!京城的锦绣堆里装不下你了?!”
赵则柔试探道:“师父您此去又见到那位大师了吗?”
“少给我拐弯子!”
赵则柔肩膀耷拉下来,泄气道:“所以才不想跟您说。总之,我和……”
她顿住,口中被什么堵住一般,想了想,还是换了种方式道:“师父,我过得还不错啦。您不是看到了,我还开起一间小画馆呢……”
如果说爹娘是她最依赖的人,那朱阁就是她父母之下最爱重的人了。她记得小时候被朱阁抽板子,但也记得朱阁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在画帛上运笔纵横。她第一次出师作画,那位贵人夸赞她妙笔生花,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那些花全是朱阁栽培浇灌大的。
朱阁喜爱游历山水,但要是让他知道赵则柔也跑出来受苦,那他就要气得七窍生烟了。赵则柔更是清楚这一点。
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在朱阁这里坦白她和贺佑的事,左思右想,慢吞吞道:“师父,我没有过得很艰难的。白姐姐还把康伯送给我帮衬呢……”
朱阁精敏地抓住了一点:“谁?你说谁,白丫头?她送你出来的?”
赵则柔叹气,点头道:“嗯。”
门口突然响起三声叩门声:“咚咚咚——”
“朱姑娘,小人听见你的声音了,”来人操着一口扬州口音,声音尖利,似男似女,诡异地笑道:“我家府尊大人有请,您请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