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声音预料未及,孙乐容反应极快,刚才人多,并未防备普通百姓,如今本能的向后劈手,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危险临头只能勉强抬手护住自己。
“哎哟,孙姑娘,几日不见就下此狠手啊。”
他把手拿下去,孙乐容看清那张脸,他怎么也在这儿?
杨俟清揉着肩膀,脸上痛苦神色不减,得亏他身强体壮,否则肩膀就被一掌劈散架了。方才,大老远看见了人,刚准备凑上来打个招呼,就被迎面一掌打懵了。
“杨公子,抱歉,我……”
孙乐容正要解释一番,杨俟清摆手制止,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笑嘻嘻说着不计较,既如此孙乐容也没再多提。
“胡娘子,店里有脏东西啊,可不能污了美酒,我帮你,把他扔出去吧!”
杨俟清说着就要上手,动作里的认真叫地上的男人虚了胆,连连开口求饶,可并没有人理他,杨俟清提着人的后衣领将他拖出店内,又像扔破布一样将无赖甩了出去。
他笑着警告了一番,但语气里的阴冷毫不遮掩,男人被吓得失了神,转头就往外面跑。
“多谢小公子,作为回报,我请你喝酒,喝凌云酿。”
美酒诱引下,杨俟清自是没拒绝,客气道谢后接过那酒葫芦。
“胡娘子,我想买些凌云酿。”
“真是不巧啊,喏,最后一壶给小公子了。这酒好喝,店里每天都限量的,小姑娘明日早点来吧。”
胡娘子瞧着年岁也并不大,可一口一个小姑娘小公子的叫着,倒让人觉着她多年长似的。招呼完他们,胡娘子叫来个小堂倌,自己则掀帘去了里屋。
杨俟清嘴里刚含了一口酒,见孙乐容看过来,不好意思的耸耸肩,咽下了酒水。
“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明日我赔你一壶?”
孙乐容语气轻松的回绝,她要买肯定不止一壶,便是没有杨俟清今日也买不着了,多等一日不妨事。
出了酒市,她四处闲逛,偶尔瞧见新奇物件,爽快的掏钱买下,杨俟清在她旁边叭叭个没完,偶尔说得口干打开塞子灌上几口凉丝丝的酒。
孙乐容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跟着自己做什么,她转身挡住杨俟清,微微仰头注视他,却并不说话,只用那双仿若会说话的眼睛问他。
她的疑问太过明显,杨俟清不得不答:“我住前面,真的,绝非假话。”似是看出她的不相信,杨俟清有些着急,手一个劲儿指着前面。
孙乐容还是没应他话,转转悠悠到了一座私人宅院前,房子看上去非常的普通,平平无奇到除了她再无人多看过一眼。
孙乐容停下,若地址无误,那皮猴子应当就在里面。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方便放东西的地方,不过,杨俟清倒是有用了。转眼工夫,孙乐容手里的东西尽数到了杨俟清手上,他瞬间成了人形置物柜。
“劳烦公子了,等我片刻就好。”
孙乐容说完翻墙而去,她悄声进入院子里,留一头雾水的杨俟清站在外面,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毫无办法了,只得寻了个馄饨摊子一边吃一边等。
另一边,孙乐容轻手轻脚摸进了后院的矮房,那里时不时传来声音,惊喜声混着叫骂,在这寂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光听声音就知道在干什么,气得她牙根发痒,走上前一脚踹在木门上。
本来摇摇欲坠的木门并未见坍塌,她俯下身子,从缝隙里看进去,哼,还知道上锁。
她再不收着力,一脚比一脚猛的踹上木门,屋里的人早在最初听见动静时就开溜了,各自匆匆忙忙,好似晚一步自己就完蛋了。
轰的一声,木门扛不住孙乐容的怒火,应声倒地,孙乐容进到了屋里。
还没来得及跑的人迅速缩到角落,多是些半大少年,还不忘在孙乐容看过来时挡住脸,生怕是找自己的。
房间里无人,孙乐容瞥见了那扇打开的小窗,立刻翻窗追了出去,然而在她走后,旁边竹篓里蹦出了个马尾少年,见她离开了,抚着胸膛安慰自己,一脸得意神态。
拍拍衣裳上的灰,还不忘回身叫屋里的人,“行了行了,别躲了,来继续啊。”
本来有所动作的众人在瞧向少年身后时,又不约而同地缩了回去,少年察觉异样回头,被当头扇了一巴掌。
“阿姐!”
孙乐容作势要打,随手抄了旁边的朽木板,冲着少年扬了起来。
“谷奚风,我看你真是讨打。”
名叫谷奚风的少年拔腿快跑,用尽全力冲向院子,后面孙乐容紧追不舍。二人绕着院子跑了几大圈,板子还没落下,少年“凄惨”的叫唤响彻周围,外面长街上的行人闻声抬头,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心里默默替少年求情。
杨俟清也发觉了不对,匆匆扔下手中的碗筷奔向院子,他一样翻墙而入。
然后,看见了追赶的两人,只以为是少年欺负了孙姑娘,当即就朝着谷奚风挥拳,被他闪身躲过后,又趁其不备伸脚绊倒了他。
“诶!”
谷奚风趴倒在地,孙乐容一脚蹬在他背上,掐住后脖颈将人翻了过来,终究是还留有一丝温情,扔了手中木板,一拳一拳打在他身上。
“你信里怎么跟我说的,干正事!这就是你干的正事?我打死你算了。”
“阿姐冤枉啊,我真就玩了一日,不不不,两日两日,你信我阿姐。”
等到手下的人鼻青脸肿,孙乐容实在找不到地方下手了,这才勉强放开他,坐在一旁微微喘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旁边杨俟清讶然看完,完全不知所以,有心想问孙乐容,又见她怒气冲冲地起身,如来时那般翻墙出去。
谷奚风见人走了,也不敢再躺着,利索翻身起来,揉着泛疼的伤处,恶狠狠瞪了杨俟清一眼,显然是记上了刚才那一脚的仇。
“你完了,给老子等着!”他倒是未曾翻墙,下了大门门栓走出去,左右张望找着孙乐容的身影。
杨俟清越发莫名其妙,怎么一个个的都气性这么大,他摸不着头脑的出去,回到馄饨摊上拿走了孙乐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