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命令下,兰寿收起不满,上前蹲身道了不是,孙乐容不是计较的人,何况是她的嫂嫂。
赔礼之后,严曼文让车夫赶了车离开,经过孙乐容身边,床边小帘被风撩起,两人里外相望,匆匆一瞥。
孙乐容微微点头示意,退到一旁等马车先走。
反倒是严曼文借着时机打量了她,少女身着简单却不凡,在注意到她腰侧的长剑时,心中顿时明白。
得知自己与孙家长子的婚事后,严曼文暗中派人打探过孙府,府中人口简单,马车外的想来就是养在广宁的三小姐,孙乐容。
严曼文并不似其他大家闺秀,在瞧见孙乐容翻墙后也没有鄙夷,反倒是知晓了她不拘礼节的性格,这倒是有趣。
只是,一连几日她都没见到孙家长子,心中不免遗憾,父亲说他这几日就要回京,怎得还不见回来。
却不料,严曼文前脚刚走,孙府门前就来了人。
孙乐容从巷子里出来时,恰好瞧见二姐从马车上下来,后面是抱着孩子的大哥。
她顾不上再出去玩,因为二姐隔老远就看见她了,几声乐容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到了她这边,叹了口气只好上前去。
“二姐,大哥。”
孙满容亲热的扶住妹妹,二人说说笑笑并不生疏,孙平峥淡淡点了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怀里咿咿呀呀的陈新竹张着手扑向孙乐容,看来还没忘了这个姨姨,孙乐容将他接过来,逗他开心。
兄妹几人进府没多久,周愫与孙实甫也齐齐归家。
孙平峥向父亲说着为官的见闻,讨论如今朝中局势,另一边,周愫一一问着孙满容的近况,只有孙乐容抱着孩子站得远远的,生怕一个引人注意将话头扯到自己身上。
“小新竹,你瞧瞧多可怕,以后啊你爹娘也会变成这样,到时候就是你惨咯。”
几人正说得兴起,小新竹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时间,屋里的几道视线全都看了过来,孙乐容抱着大哭的孩子手足无措,她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孩子怎么变得这般快。
孙满容上前来接过孩子,见妹妹不解的模样,笑着告诉她,“他是饿了,这孩子一饿就哭,总是改不了。”
“怪我,外面早已备好了饭,光顾着说话忘了你们赶路辛苦,只怕早就饿着肚子了。”
孙家众人在不是年节的日子齐聚一堂,这并非易事,就连一贯严肃的孙实甫,今夜也多说了些话,堂前是一派喜乐气息。
二姐带着孩子回来后,孙乐容的确有了打发时间的事,但还是闲不住的往外跑,时常溜达在各个街巷里。这里毕竟是豫国都城,繁华之处比起广宁强了不知多少,她当然要玩个尽兴。
暮色黄昏后,孙乐容照旧出现在街上,她买了饼皮子吃一路,路过一处烟花柳巷被挡住去路,前面有人在打架,围观的人群挤满街道。
孙乐容难得想瞧瞧热闹,她使着巧力挤开人群,好不容易到了中间。
“俟清,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是有段时间了,不如今夜请你们喝酒?”
孙乐容霎时停住身子,回头去找声音的主人,人潮之中看见的只有此起彼伏的脑袋,她转着身子寻找几圈都没见着人。
难道真是那个杨俟清?孙乐容有些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且不说宴京与广宁相隔甚远,他们又怎会再次巧遇。他当初肆意开口讨了打,灰溜溜逃走可不算完事,即便再见着了也是要再打他一顿的。
孙乐容放弃寻找杨俟清,继续涌向热闹中间,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掏出怀里的半块油饼啃了起来。
又是老套的情夫亲夫相打的戏码,这种烟花之地此事倒也常见,那情夫身形高大,下手一拳比一拳重,看着像是年轻男子,倒是个狠人。
孙乐容吃完饼子,那亲夫已被打得动弹不了,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正好身边人流减少,她也准备出去了。
“再找燕燕,我打不死你。”
孙乐容再次定住脚步,今夜是撞了邪么,怎得净是些离奇事。
她缓慢的转过头去看,站着的人始终背对她,没有看清他的脸。
孙乐容走上前去,刚要散开的人群见有新人加入,以为有新故事,当即围了回去。
“四……师兄?”
孙乐容伸手扳过那人,扯下他的假胡子,惊得挑起了眉,嘴角抽搐的叫他。
“四师兄!”
“小师妹?你也在这儿?”
祁铭扬不断眨着眼睛,他的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既有遇见熟人的尴尬,也有在此处遇见熟人的惊骇,他的小师妹下了山就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