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清净,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还有隐在深处的流水冷冷声,一行人的到来惊走了飞雀,新竹看见漫天飞舞的鸟儿高兴的伸手乱挥,迫切的想要抓住它们。
“新竹来,小姨带你去抓小鸟。”
孙乐容早就坐僵了身子,正想去活动活动筋骨,从母亲手里接过孩子就钻进了山林里。
庄子很大,前面是耕作的农田,后面是繁茂树林,深山里的溪水潺潺流出,贯穿整个庄子。
周愫带着严曼文去见了管事,毕竟侯府将来都要交给她打理,孙满容趁机偷了个懒,躲回房里休息去了。自从嫁人生子后,她几乎没有过清闲日子,期盼着妹妹晚些带孩子回来。
这处庄子她幼时来过,也熟悉各处布局,遣散了侍女独自往厢房去。
正值夏日,植物最是葱郁,小路两旁的矮木丛许是忘了修剪,根茎处的枝叶已经伸展到路面。
孙乐容长裙及地,一个不察被钩住了裙摆,四下张望无人在此地,她只能弯了腰去扯。
不知何处来的一根带刺藤曼,尖刺刺穿裙摆处的柔软布料,孙满容用手帕包着藤曼尾端,用力一扯,尖刺带着细碎布料脱落,孙满容才得以脱身。
她轻轻呼了口气,直起身晃眼一看,前面木廊下赫然出现个男子,孙满容心下一骇,她衣裙有损可不好见外男,当即半蹲在矮树后,等着那人走远。
她盯着男子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人的背影很是熟悉,但母亲没说庄子里还有人,莫非是偷偷溜进来的?
孙满容还欲再看,只是那人快步走远了,她心中隐隐不安,小跑着回了房间,换完一身新衣,寻了管事来问话。
闲山宗后面也有深山,她自幼在里面野惯了,捉鱼打鸟,她什么都玩过。
新竹在一次次欢呼中得到不少小宠物,他被孙乐容放在土堆边,看着各种活物玩得不亦乐乎。
等到孙乐容又一次掏了鸟蛋回来时,新竹趴伏在地上,追着一只甲虫去,身上脏兮兮糊满了泥土。
“完了,小脏团儿,咱俩啊指定要被骂咯。”
孙乐容把人抱起来拍了拍泥土,把战利品收拢好,提着呦呵呦呵回庄子。
新竹双手合拢捧着鸟蛋,却不防手滑一下,鸟蛋磕在地上碎得稀烂,孙乐容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完了。
果然,下一瞬,新竹小嘴一撇,泪眼汪汪得哭了出来。
孙乐容僵住手脚,别无办法她苦着脸哄人,最后也不知是哄好了,还是新竹哭累了,他慢慢安静下来,小脑袋怏怏的靠在孙乐容肩膀上。
庄子外只有两个下人守着,孙乐容将手里的活物递给他们,让细心照料着,就怕新竹等会想起来还要再玩。
她将孩子换了个手抱住,甩了甩麻掉的胳膊,庄子主路上太阳大,孙乐容从旁边小路绕到后面厢房去。
“孙姑娘。”
孙乐容哼着小曲儿,猝不及防有人叫住自己,她顿住脚步转身去看,而后愕然愣住,这人真是甩不掉啊。
“岳朗星?你怎么在这儿?”
“孙姑娘,我……哦,昨日在宴京遇见姨母了,我在京中没有好住处,姨母心善让我也来庄子住上一段时日。”
“孙姑娘,你们这是去干什么了?这段时间,能否带我一同玩。”
他的意图不言而喻,孙乐容眼神锁住他,岳朗星莫名低下了头,他们僵持了片刻。
“是我母亲?”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母亲为何非要拉着自己来,原来是想让她和岳朗星再续前缘,真是不死心啊。
看他精准等在小路口,恐怕又是母亲给他传的消息,怒火被暑气点燃,孙乐容正要发作。
“小容。”
孙满容从管事哪里得到消息,暗暗埋怨母亲,匆匆寻过来时已经无法阻止。
“二姐,新竹累了,带他回去吧。我,我同岳公子去见母亲。”孙乐容把孩子送过去,二姐顾不上他满身泥污,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开。
这一去指定要吵架,一家子好不容易欢欢喜喜出游,等会吵开了还得了?
孙满容转手把孩子交给侍女,自己也往前院方向去了,只盼自己能阻止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