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的教养之恩我定当全力回报,只是我有不得不离开的事,还请舅舅成全一次。”
杨俟清言辞恳切,深情不似在为逃避找借口,毕竟是自己眼底下长大的孩子,宋玹难免为之动容。
“罢了罢了,你且去吧。只一点需得记住,宴京才是你落根的地方,你最终都该回来。”
杨俟清无力的说好,将要退出去又被叫住。
“对了,不管你有何要事,都得先去趟广宁。听说曹溥的儿子在那里?”
杨俟清知道,曹复宴请自己的事被流云告知给舅舅了,他点头称是。
宋玹哼笑一声,略带喜色的坐在黑漆木椅上,“你且去广宁探探,看他手中是否有一个叫冯信的人,找到后想办法把他带来。”
杨俟清不明其中内情,但舅舅与曹家历来敌对,且曹溥又投靠言明,想来是那人手上有舅舅需要的东西。
“是,舅舅放心,我会把他带回来。”
见没有别的吩咐,杨俟清这才出了书房,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碰到宋兴珠。
“兴珠,下学了?”
她是舅母的小女儿,在府上很是得宠,小时候,杨俟清没少带她一起出去玩。
“表哥,我刚回来就见方妈妈守在大门处,她说母亲心情不好,我正要去看看。”
“一起吧。”
表兄妹二人一齐走在小道上,十三岁的小姑娘扎着辫子头,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瞧见路边的小石子,宋兴珠一脚把它踢飞,还忍不住为自己拍掌叫好。
杨俟清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也被轻松情绪感染,“兴珠长大了想做什么?”
小姑娘歪头思考,还没想出个结果又被池塘里的蜻蜓吸引,蹦蹦跳跳凑过去,还不忘回头答话:“嗯,我现在也不知道,只想每天都快乐的玩。”
到底还是个孩子,就连话语也显得稚嫩,杨俟清看准一只停驻绿枝头的小蜻蜓,悄无声息靠近,在他还没飞走时迅速出手,两掌从不同方向合围过去,小蜻蜓被困在了他手心里。
“兴珠,伸手。”
她一脸兴奋,激动的把双手拢起伸过去,杨俟清刚把手掌打开一个细缝,矫捷的蓝色蜻蜓直冲而出,一个眨眼它就飞到湖中心,落在一片大大的荷叶上。
“啊,真可惜,我总是想要一只蜻蜓,可总也抓不住。”
宋兴珠耷拉了眉眼,语气里尽是失落,重重叹息过后,主动叫住要去再抓蜻蜓的杨俟清。
“走吧,表哥,等下次你再帮我捉蜻蜓,好不好?”
他们去到舅母的院子里,两人配合着逗舅母开心,直到用过晚膳,舅母瞧着再无异样之后,才双双离开。
流云早已收好了东西,等着杨俟清轻点,看看还缺了什么。
“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出去办点事。”
杨俟清换了衣裳,对镜自赏后满意离开,流云大抵知道了,公子又要去找孙姑娘了。
而孙乐容院子外,同样的角落传来同样的动静,她知道熟人又来了。
正躺在摇椅上悠闲看月亮,孙乐容眼仁一转来了主意。
杨俟清故意弄出声响,想把屋里的人引出来,可半天不见动静,他弯低身子忍不住要挪到窗边去看。
窗户被他偷偷掀开的一瞬间,屋内烛火熄灭陷入一片昏暗,杨俟清带着疑惑将窗户完全打开,他生了脑袋往里张望。
“找我吗?”
杨俟清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心颤,侧眼看过去时更是两眼一黑。
孙乐容斜斜靠在旁边,手中火折子燃起,一片黑暗里火光映在她脸上,恐怖程度与女鬼无异。
杨俟清张嘴要大叫,却被孙乐容扯着衣领拉过去,然后被强制捂嘴噤声。
她用手比划一番警告杨俟清,见他有点呆傻的样子更是无话可说。屋内重新燃起光亮,杨俟清也终于恢复正常,他抚了抚还在狂跳的心,从窗户翻了进去。
孙乐容坐在大圆桌旁,好心的倒了茶水示意他过去。
“这一次又来找我做什么?”
杨俟清大口喝完,用袖口擦干唇边的水渍,“孙姑娘,我来是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