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小路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孙乐容听觉灵敏,察觉到对方人数不少。前面是幽径拐角,她率先看见了对面来人,领头的正是那坏坯子曹复,只是他面露阴恶,让人感觉不妙。
她第一反应曹复是冲着师姐来的,不知从何处查到的消息,居然追到山上来了。眼见他们走近,孙乐容立刻牵了马躲进旁边的密丛。等到一行人走远,她才重新钻出来,随后也紧跟了上去。
在快到闲山宗的岔路口,曹复向右拐进去,进入了那处奇怪的庄子,而后守卫封锁了前后两个出口,巡逻更加严密。
孙乐容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去闲山宗就好,庄子附近有高手守着,她不敢靠的太近,怕被曹复发现踪迹进而找宗门去,只是临走前,她还是返回宗门给大师兄说了这事,只嘱咐他们做个提防。
她带着不解回到广宁,却听谷奚风说了件大事。
“你当真看清了?”
“是啊,那真的是清哥,我看见府尹大人对他非常客气,还请他去广宁最好的酒楼吃饭。”
谷奚风没注意到她越来越沉的脸色,还在感慨杨俟清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引得府尹大人都对他客气有加。
谷奚风生于贫苦之家,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广宁府尹,全然不知道自己整日里勾肩搭背的兄弟身份更加贵重。
谷奚风还没感慨完,孙乐容已经没了心思听,她回来还没歇口气,又马不停蹄的走了,只剩谷奚风愣在原地,总觉得这一个两个的奇怪得很。
此刻,广宁最大的酒楼内,身份贵重的人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把冯信找出来。
“刘大人,您是宴京人士吧,外放广宁做官多少年了?还想不想回去呢?”
兆恭敬的伺候在侧,背上的汗水织就成一张大网,将他困在其中,不得脱身之法。
“难为殿下记得臣,来广宁是第九个年头了。若是能得回去的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
杨俟清没空和他闲聊天,如今曹复不在,这是最好的时机。
“刘大人怕是回不去了,我舅舅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今日我就得赶回去了,到时候我定会在陛下面前提起你,让他知道远离宴京的地方还有你这忠心的臣子,只是忠于谁的心有点不好说啊。”
刘兆听着字字句句的威胁,心中更加惶恐万分,一边同杨俟清言语周旋,一边琢磨他的意思。
刘兆当然知道他是来干嘛的,可分明人还在他们手里,杨俟清如何就要走了,难道是那边出了意外?
见他神情更加不安,焦急也渐渐冒出头,杨俟清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他主动告辞离开,却在除了客栈后拐进另一家店。
“公子,咱们不是还没找到人吗,怎么就要走了?”
杨俟清笑了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转头说起了旁的事,“流云,你钱袋子被我拿走了。”
流云并不去看他的身上,第一反应摸向自己腰间,发现钱袋还好好的系在腰带上,轻轻松了口气,“公子,您怎么骗人啊?”
他刚说完,被自己的话语惊醒,是啊,他即便是被骗,首先也是翻找自己身上,压根没向公子伸手,那么刘兆被骗,肯定也会去藏匿冯信的地方看看。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许延亭已经过去了,我们先等他的消息。”
这办法是他去见许延亭那日商量出来的,广宁太大,挨家挨户的找并不现实,只能冒险一次。今日曹复不在,对他来讲就是最好的时机。
杨俟清以为胜利在即,却不知许延亭跟着刘兆过去后,亦被骗了。
他带着一身的伤回来,在杨俟清惊愕的眼神中说出事情经过。
“我们被骗了,冯信不在那里,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替身,刘兆也被曹复骗了,他并不知道真正关押人的地方。”
许延亭强撑着说完,身上的伤口让他异常疼痛,最终向地上滑倒,杨俟清扑上去扶住他身体将人放在床上。
流云用最快的速度找来大夫,许延亭的衣服被血染透,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他找来剪子一点点剪开,大大小小的刀□□错分布,光是看了就让人感到幻痛。
“大夫,您一定要救好他!”
“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出去吧。”
杨俟清浑浑噩噩走到旁边房间,手上的鲜血不住提醒他,是他让好友身陷险境,如果不是他冒进行事,怎会是如今局面。
正感伤之际,流云向下看见孙乐容,他连忙提醒自家公子。
杨俟清冲了出去,不顾撞上行人,一路闯到孙乐容身边,他还没开口,先被孙乐容问住了,“你要做的事是不是与曹复有关?”
杨俟清点头,还没搭上话又被打断开口。“跟我来!”孙乐容拉上他就走,完全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等到坐上马背,他才有机会问去哪儿?
“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对你的事有帮助。”
一语言毕,她策马而出,杨俟清顾不得多想,勒紧缰绳跟了上去,虽然孙乐容没说明白,但他知道孙姑娘不会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