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旬的住处,他没让人进屋,拉着杨俟清在院子里坐下,又借口有些饿了,将孙乐容支去厨间取些点心来。
杨俟清当然看出沈旬的意图,直到他是有话同自己说,老老实实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
茶水一杯接一杯下肚,杨俟清静静等着,可沈旬始终没有下文,他抬眼望过去,只见老者含笑打量自己。“沈老伯,有什么事儿您直说,我但凡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沈旬依旧笑眯眯的模样,只是手中的茶杯被轻轻放下,庄重的意味渐渐流露。
“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杨小公子是哪里人,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杨俟清隐约察觉到他的意图,依旧认真答了话:“沈老伯不必客气,叫我杨俟清就好,我是宴京人,家中爹娘都不在了,还有个哥哥,他在……在宫里做事,我们轻易见不着。”
沈旬看他有些迟疑,细细分析他的话,宫里?见不着?
莫非,他哥哥是宫廷内侍?
这个话头到此打住,沈旬又问了些其他,脸上的满意神色越来越重,连连说出几个好字。
“我听说昨日俟清和我徒儿一起留下对抗贼子,不知道俟清有没有兴趣和我来过上两招啊?”
“诶,这怎么敢,沈老伯您练武的时间比我岁数还大,我怎么能和您动手呢,又怎么敌得过你。”
沈旬不听他反驳,执意要比划两招,尽管杨俟清数次拒绝都不见效。
“好了师父,就您那扭一扭就闪着腰的身体,还想和谁过招啊。”
身后,孙乐容提着食盒回来,在门口无奈地看着师父,不顾他的意愿,将人按在座椅上。
“行了,您老好好吃糕点,我等会再来。”她打开食盒,将碟子摆在桌面上,转头俯视还安坐的杨俟清,“走吧,说说找我什么事儿。”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沈旬望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确实合适。这杨小公子家世虽不及小容,但好歹人长得不错,心肠也好。
他心里暗自下决定,等到回了闲山宗,把杨俟清带给苻英看看。
孙乐容带着人走到僻静处,以为杨俟清急急来找自己是有要事,“是姜渊有消息了?”
“孙姑娘,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了,你今日一大早就离开了,连个口信都没留,亏我还等你半天。”
话里止不住的哀怨,孙乐容今日走时确实忘了说一声,她并没觉得有何不对,但此刻看着他,还是将刺痛人的话咽下,“抱歉,今日走的急。”
难得从她嘴里听见道歉,杨俟清楞得傻了眼,直到自己被推了一个踉跄,才回过神来。
“孙姑娘,明日要不要去端云城逛逛,我看城里可热闹了,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咱去看看呗。”
孙乐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进院子之前,她听见了些对话,也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
若是和宴京城里素不相识的男子。以及总是缠着人的岳朗星相比,他的确要顺眼得多啊。况且他们也早认识多时,未尝不可……
“孙姑娘,你这会儿又想什么呢?”
孙乐容侧身对着他,双手抱拳交握在胸前,她脚步不停,继续向着别处走去。
“以后别姑娘姑娘的叫了,咱俩也算是有过交情,叫我孙乐容吧。”她顿了顿,又提及前几日同行,再次郑重道谢一番。
杨俟清清楚地听见了前半截儿话,那叫一个喜上眉梢,几步跟了上去,定定的看着孙乐容,“嗳,这点小事儿乐容不必记挂,你与沈老伯已经说过很多谢了,再如此就是我不好意思了。”
孙乐容忽地轻笑一声,心里默默念叨,他就没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孙师妹。”
迎面过来的悟华以及赵元仲皆是瞧见了她,孙乐容上前打问候了一声,见赵师兄多看了几眼杨俟清,才反应过来介绍,“师兄,师叔,这是我朋友,杨俟清。”
“小公子好,既是来找乐容的,年轻人便去玩玩吧。我同你师兄还要去议事,就先走了。”
悟华又听赵元仲解释了昨日之事,对杨俟清更是赞叹不已,嘱咐人好生照顾,便向着议事的正厅而去。
“大师兄,师叔,留步!”
一名跑得急喘喘的小弟子喊住二人,等他走近,不待气息平歇气,忙开了口,“师叔你们快去师祖的院子里,出事儿了!”
几人中当属悟华动作迅速,小弟子话音一落,就往师祖的院子里冲去,赵元仲在后面都没追上。既出了事,孙乐容自不能同杨俟清闲逛了,扯住他袖子还未发声,就见他推着自己离开,“你快去吧,去看看发生了何事,若有需要记得告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