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没滋没味的吃完,几人带着各自的忧愁散去,杨俟清回到房间,从贴身小包袱里翻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印记。
“流云,你拿着我的玉牌即刻赶往左西营,那里的守将曾在舅舅手底下做事,你将原委告诉他,请他派一支小队来端云,协助剿匪!”
流云得了令后不敢耽搁,当日下午就离开裕园庄,朝着左西营的方向出发。
杨靳登基后,在豫国各正方为设立驻兵营地,左西营离端云城约莫两日的路程,流云跑快些,最多一日半便能到,只要再这三日里匪寇们没有动作,届时便能将他们截杀在山里。
可眼下,他得盯紧山匪,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拖住他们三日。单靠自己显然是痴人说梦,杨俟清不得不想起其他人,裕园庄除了郑祺就没人会武,如今之计只能与千枢剑阁联手了。
那位叫赵元仲的剑阁大弟子,对此事倒很是费心,或许能找他聊聊。
只是,凭他空口白牙,人家只怕不会像相信,得找个帮手。乐容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她,杨俟清自不会客气的。
千枢剑阁内,沈旬问孙乐容为何还不走,却见她顾左言右,似有事瞒着他。沈旬正欲刨根问底一番,外间有人敲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孙姑娘,外面有位姓杨的公子找你,正等在大门处。”
姓杨的人她已经知道是谁了,不等沈旬问她话就朝着大门疾步而去,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天空中飘着稀疏雨点儿,偶有一两颗砸在人身上,沾染微弱湿意。
杨俟清站在屋檐下躲避,紧锁的眉头暴露他的不安,有人走近时,他恍然间抬起头来,正是他要等的孙乐容。
“事情怎么样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杨俟清浅浅一笑,紧绷的心弦松开,疲惫无止境的翻涌而来,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乐容……”
一声轻唤,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话里没有一丝欢喜,只剩相要倾诉的欲望,如同在深海飘荡的小船,迫切的想要找个码头靠一靠,哪怕就一会儿。
“跟我进来。”孙乐容没有再问,她让杨俟清等在原地,自己转身奔入雨幕中,很快不见了身影。
杨俟清心里等得着急,在他即将四处寻人时,孙乐容带着蓑衣斗笠回来,她把其中一套扔进杨俟清怀里,然后自顾自地给自己穿好,“走吧,带你去外面看看。”
二人在渐大的雨势中骑行,马蹄甩起的泥点子溅得老高,斜着落下的雨水拍打在脸上,汇聚成条条细线滑落至下颌。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到了地方,孙乐容率先下马,她朝杨俟清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去。
二人站立在半山坡,视线向下远眺,烟雨之中出现点点暖黄光,那是村里百姓点燃的烛灯。
“这里是阳槐村,山匪的下一个目标。”
杨俟清仔细看过每一座屋舍,孩童的笑语穿透雨幕传进他耳朵里,强有力的冲击着他的心。杨俟清后退几步,好似被声音刺激到,他开始害怕,害怕流云没能及时回来,自己也没有拖住山匪。
杨俟清的后背抵上路边乔木,退无可退了,可脸上惊恐不断。孙乐容无声靠近,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猛然抬头,尚未平息的双眸怔怔地看着被雨淋湿大半个身子地姑娘,由着她将自己重新带回刚才站立的地方。
“你看,村子现在还是好的,那里,是千枢剑阁的人,赵师兄让他们守着村子,保护百姓。”
杨俟清顺着孙乐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驻守的弟子,心中的不安稍稍减了半分,孙乐容松开他,视线扫过村子里的每一盏烛灯。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会救他们。这个村子有剑阁,有你,还有我守着,会平安度过这一劫。”
杨俟清终于定住纷乱的心,乐容说的没错,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们所有人都会保护村子的,一切都还没发生,他还有机会的。这一次,不仅要护好阳槐村,还要为之前无辜枉死的百姓们报仇,要让山匪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他没有说话,但孙乐容知道自己带他来这里是对的,二人冒雨站了很久,直到雨势减小,雾气更加浓重,村庄的影子已经模糊不清了。
“乐容,我想见赵元仲,你帮帮我。”
回程的路上,久未开口的人总算说了一句话,孙乐容自然是立刻答应,等他们将湿衣服换下,就带着杨俟清去找了赵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