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还残留着蝴蝶的磷粉,一股黏腻感袭来,云将离记得岁辞时随身携带着手帕,他蹲下身瞧着眼前还在昏迷中的人,想动手翻翻他的衣袋,但在目光触及到那张苍白的脸时,脑海中便响起了刚才那只蝴蝶妖说的话“这就是你在意的人?”
云将离找到手帕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慢条斯理的擦拭一边回想着刚才在幻境内的走马观花,那蝴蝶妖说的倒是不错,虽然他不曾询问过岁辞时的由来过往,但不可否认他对这个人的防备心很低。
这是为何呢?云将离确认自己此前不曾遇见过岁辞时,但下意识的反应又做不得假。
还不等他想明白其中缘由,身边昏睡的人悠悠转醒,他一睁开眼,云将离下意识想到蓬荜生辉这个词,莫非自己潜在里其实喜欢美人?
“唔,刚才发生了何事?”岁辞时起身揉揉自己酸胀的头。
“上次宴会看见的蝴蝶是只妖怪,他的残影留在这个山洞布置了幻境,我把残影捏死了。”云将离拿起手帕示意,“那妖怪的磷粉沾了我一手,借你的手帕用用,以后再还。”
等岁辞时缓过气来,云将离站起身环顾四周,刚才的风声已经消弭,看来从踏入山洞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走进了蝴蝶妖的幻境内,看来这个山洞肯定有不寻常的东西。
没有了幻境,山洞不再湿滑,云将离走在前面问:“你了解幻境吗?”
“略有涉猎,施加幻境还是得看自身修为,修为低的幻境一眼便能识破,但修为高的人能设立一个独特的空间,就好像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面的人事都与现实极为相似,能顺从自己的心意变幻,甚至有些能模糊进入幻境之人的意识。”
“但无论是谁施加幻境都需要媒介,越真实的幻境需要的媒介就越稀有,同时也会消耗大量的法力,不过蝴蝶这一类妖怪对幻境的掌握都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岁辞时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些事了?”
“我感觉自己以前居住的村落是幻境捏造的。”如果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云将离可能无所察觉,起初进陇玉他就奇怪,但也只当是每个地方都有些不同,后来去了南街,现在又来到小石村,他就越发肯定自己以前的村落不对劲。
以前的村落他很少与邻里接触,虽然每次见面都是笑脸相迎,但那里的人鲜少有喜怒哀乐,就好像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只要在爷爷离开的那几天大家的往来才变得密切,甚至展露出了对自己的关怀或害怕。
岁辞时道:“听你这么说能制造这种幻境的人修为肯定深不可测。”
“或许吧。”云将离看了岁辞时一眼,对方的神情并无不同,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忽然脚下一个趔趄,云将离暗道不好,刚才光顾着观察岁辞时没有留心脚下,好在这次岁辞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进了怀里。
“小心。”
异香萦满鼻腔,云将离退出他的怀里,鼻尖被撞的酸涩,声音有点发闷:“谢谢”
随后他低头看去,只见刚才踏空的地方赫然横陈着一截被烧焦的漆黑骨头,骨节狰狞,表面还凝着未干的暗色血迹。
这具骨架的构造明显与凡人有别,他捡起一截骨头砸碎,浓郁腐臭的乌血从中流出,云将离和岁辞时赶紧捂住鼻子,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魔族了,而且作恶多端靠吸食人血精气修炼,混杂的内力完全侵蚀了四肢百骸。
魔族修炼有两种途径,其一是稳扎稳打依靠自身天赋,其二就是他们能吞噬他人修为,这种修炼方式快速有效,是大部分魔族的首选,但因为有屏障的存在魔族不能随意离开魔界,他们大多只能吞食同类。
“爷爷曾经说过有关屏障的事,但现在不论是陇玉还是这里都有妖魔的痕迹,到底发生了什么?”
岁辞时既然是九宫司的人,应该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你爷爷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连这些事都知道。”岁辞时说,“这三界之内的屏障在魔神战争中就破损了,哦对了,魔神战争你知道吧,就是魔尊陨落的那场战争。”
见云将离点头,他接着道:“那场战争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场扑天邺火漫延焚烧了数十天,自此三界的边界混乱不堪,为了避免恐慌知情人并没有把实情散播出去,各路江湖门派也在尝试修复屏障,但大多没有成效。”
“原来如此。”云将离搜寻了一番焦尸附近的物件,挑挑拣拣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东西,“这家伙的内丹不见了。”
妖魔依靠内丹修炼,换言之内丹蕴含的魔力远超□□数十倍乃至百倍,这具焦尸大概死了两月有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与小石村瘟疫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