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辞时听出他语气的不善,连忙传音入秘:“此人是我至交好友,修为小有所成,能同阴阳、辨鬼神,有他在,查青如月的事会更顺手。”
云将离心念一转,既知有利可图,便松了口允诺同行。他顺势抬眼淡淡开口:“你帮我做一件事。”
千听百立时咧开嘴,随手抽出腰间那柄驱鬼短刀被他顺手抽出,在掌心灵巧翻转:“兄台尽管吩咐,只要我办得到,定当在所不辞。”
云将离心中对这看似跳脱却极有分寸的少年悄然高看了几分。
三人折回刘府门前,守卫官兵见忽然多了个生人,面色为难正要阻拦。云将离只淡淡一句:“带路,出了事自有大公主担待。”
那一身凌然气度使官兵不敢再多言,只得鞠躬引路。
不多时便到了关押青如月的院落。门外甲士林立戒备深严,死人尚难闯入更遑论活人。云将离抬手制止其余人的前进的脚步:“我们先进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他与千听白并肩走到屋前,伸手一推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屋内混浊不见五指,只余下一缕奇异熏香在暗处幽幽浮动,缠上鼻尖。云将离略微提神,便察觉那萦绕的魔气已经淡去一大半。青如月早没了利用价值,秦长乐这是要推他们出去做那替罪羔羊。
念头刚落,一道黑影猝然从暗处窜至眼前,因为没有杀意,云将离躲闪不及,身侧千听白却已动了。
一道黄符凌空祭出,金光乍绽,“铮”地一声,将那黑影震飞出去。
“哎哟好痛!”黑影痛呼出声。
千听白双指夹住黄符,符面朱砂符文如活物游离空中,他张嘴诀语即出:“北斗七元,开我天光,万邪辟易--破!”
“慢着!”云将离伸手拦在黑影跟前,千听白只觉一股不如抗拒的仙力涌来,指尖黄符光芒黯去,只得顺势收势,眉峰微蹙,“此獠侵她神识,迟则生变,兄台可是有什么顾虑?”
云将离未答,屈指轻弹,一缕淡金色仙力飘向床边烛台。灯芯“噼啪”一声腾起火焰,微弱的暖光堪堪照亮三尺之地。
千听白好奇道:“想不到兄台还是修仙之人,如此亲和的仙力我倒是第一次见。”
那倒在地上的女人扶腰哎哟叫唤,披散的乌发未打理,杂乱的遮住大半容颜。云将离缓缓靠近,靴底碾过地上碎石,弯腰细瞧:“小月儿?”
女人闻声仰起脸,她胡乱扒开挡眼的发丝,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与那带着孩童般懵懂迷茫的双眼。
她盯着云将离和千听白两张俊俏的脸,忽然咯咯笑起来,声音软糯如稚童:“大哥哥,你们来这里干嘛呀?小月儿,小月儿,小小的月儿哟,高高天上挂,一轮明月哟,找不到回去的家。”
她莫名唱起了歌,唱着唱着忽然抱住头,手握成拳用力锤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撕裂:“好痛.......头好痛。”
一直没有动静的玉佩忽然震动,许久不见的烟穗附耳疑问:“这首歌我听过。”
千听白凝神观望,袖中掐诀,面色渐渐不虞,待看到女子这副全然不晓人事的模样,他沉声开口:“兄台,以我拙见,她并非疯癫,而是被阴邪之气侵入神识,魂体受创,本源被封。如今存留的不过是一缕未泯灭的童稚灵识。”
云将离俯身想拦住青如月锤头的手,却被岁辞时抢先一步,渐渐的她不再躁动,只是睁着那双迷茫的眼睛好奇打量两人。
既然有岁辞时代劳,云将离重新直起腰对千听白道:“这就是我的请求,你既有法眼看出症结又恰好修道,想必也有办法让她恢复神识吧?”
千听白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还未使用的玉符,语气郑重:“办法倒是有二。”
“其一,以此符咒暂封她识海,镇住邪祟,再寻天材地宝温养神魂,待本源复苏,自会清醒。只是这过程漫长,天材地宝非仙家不可得,她的本源也已损坏,如今这残破躯壳不过是某不知名术士幻化的容器。”
“其二,便是将神识抽离,强行将邪祟从她神识剥离,此法立竿见影,马上就能让她恢复神智。”
“第二个法子的副作用是什么?”
“这法子本就有违天道,剥离的魂体要么游荡世间直至消散,要么进入幽冥域转世投胎,所以她一旦离开这具躯壳就会灰飞烟灭。”
烛火摇曳,将三人影子拉得很长,青如月靠在看不见的岁辞时身边,脸上还带着孩童般纯真的笑意。
云将离想起了小石村的那些幼童,也是这副模样,他掌心的力道微微一紧,复又松开:“我选第二个法子。”